歐鉞摸摸後腦勺,有些汗顏地說道:「我看你烤了那麼多肉,用這個裝著帶起來比較方便……」
「算你還有心!」青青滿意地一笑,毫不客氣地拎著小竹簍去小島上唯一的泉眼那沖洗乾淨,然後就烤好的蛇肉都裝了進去。
等她收拾完畢,歐鉞的竹筏也徹底紮好推下湖中,他還砍了根手腕組細的竹子做撐杆,嘗試著在湖邊撐著來回轉了幾圈,沒出任何問題,這才放心地招呼她上去。
這兩人跟沒事似得吃吃喝喝,伐竹為舟,乘風遊湖,卻不知外面已經為他們的事快要鬧翻了天。
秦易和尺琅為了幫青青安排那些礦奴出城的事,早已下山,只留了幾個暗探在山下盯著,卻沒想到,他們前腳剛到驛館安置下那些礦奴,後腳就收到山上出事的訊息。
狼衛做事素來不留後患,這次若非青青,他們出手滅了守山營之後,本該將那些礦奴也一併滅口。可青青既然答應了放他們歸鄉,秦易也不便當面違逆,畢竟她在自家公子面前的地位他是最清楚不過。只是此事關係到秦國和吳國之間的邦交,他才不得不和尺琅先回來安排善後。
結果,留在山下的三個暗探,兩死一重傷,重傷的那個回來就說了一句有人闖山,就昏死過去,怎麼折騰也無法清醒。
秦易問不出話,也不敢貿然做主,只得去打攪了正在練功的離鋒,一五一十地將青青被當成山神掀翻了吳國礦場的事都說了出來,末了有些擔憂地說道:「我看了易十三的傷口,闖山的人應該是江湖人,劍法非同尋常,不像是吳國軍中路數。公子,我們還要不要再上山去看看?」
離鋒看了他一眼,若非他身上的傷口是青青親手包紮,他沒捨得破壞,這會兒就會親自動手將這廝扔出去。
就算如此,秦易也被他這一眼看得冷汗直冒,「屬下這就回去!公子您別動怒,身子要緊!」
「滾!」離鋒陰沉著臉,按下胸中翻騰的血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給他。
秦易立刻從善如流地「滾」了出去,順手帶走了離鋒丟給他的令符。
若沒這令符,他還真沒辦法調動狼衛做事。
等秦易這邊折騰完上山的時候,姑蘇十二營的人也終於收到了礦場出事的訊息。
守山營全軍覆滅無一倖免,幾千礦奴下了山就各自逃命,雖然不敢走大道,盡撿著小道逃離,但這人一多,什麼樣的都有,就有些心存僥倖的,想去附近的村落偷點東西。他們被關在礦山多年,常年不見天日,壓根不曾注意到自己早已被苦役折磨得不似常人,這麼多人一下子出現,還是引起了注意。
姑蘇十二營原本是吳王的親兵,常年駐守在會嵇山下練兵。這次因為試劍大會招來了各國遊俠,為了安全起見,夫差便從中挑出兩營人馬在城內城外日夜巡視,以防那些江湖人再鬧出事來。
可這些負責巡查的官兵怎麼也沒想到,那些江湖人沒鬧出事來,反倒是一直如同泥沼死水般的礦場居然會出事。他們先是抓到幾個偷食物和衣物的礦奴,為首的一個小隊長曾經在守山營當過值,一眼就看出他們身上那黑乎乎的皮膚來自礦場,當即便命人拿下。這幾個礦奴原本也不算什麼好人,一遇事就腿軟,不等用刑就全招了,只不過因為將青青的形象描述得太過離奇玄幻,拿下官兵非但不信,反倒將他們當成了瘋子。
可不管這些礦奴瘋不瘋,吹得玄不玄,礦場顯然是出事了。
這礦場不但負責供應級劍廬鑄劍所需的礦石,還負責給十二營提供兵甲武器的原料,十二營的新兵每月都要去那邊輪值,最近當值的,就是十二營中出了名的神箭手小后羿奚夷。
能讓他都沒法壓下的人,這小隊長也不敢一試鋒芒,趕緊讓人帶著被抓住的礦奴直奔十二營中軍帳。
他去的不早不晚,正好就碰上了來這裡拜會師叔的孫奕之。
姑蘇十二營的將領,除了吳國世家子弟,其他的基本都是孫武帶出來的。包括拿下世家子弟在內,吳國的將領見了孫武都執弟子禮,結果孫奕之走到哪都矮了一輩,最後硬逼得大家跟他平輩論交,他這才跟他們打成一片。
唯一沒法讓他平輩論交的,就是如今姑蘇十二營的大統領公孫勝,他阿爹昔日的死黨,阿爺孫武的親傳弟子,他的師叔。
公孫勝一聽到會嵇山上居然出現山神,還砸了礦場放了礦奴滅了守山營,當場就拍案而起,差點揪著報信人的脖子直接出去點兵大戰一場,結果卻被孫奕之攔了下來。
他一聽那些人對「山神」的描述,腦海中第一個跳出來的畫面,就是第一次在劍冢遇到青青時的情形。
那時他還不知青青時女郎,只當她是個盜劍的小賊,卻被她耍得團團轉,賠了神兵捱了罰,最後還丟了兵權。
可他不得不承認,第一次看到她從那高聳的山林飛撲而來,身形之快,讓他差點以為自己眼花見到了某些不該看到的東西,差一點就將她當成了山精樹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