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卻不知道孫奕之已經發現了她的逃生之道,懶洋洋地盤膝坐在竹筏的一頭,看著歐鉞一板一眼撐船的模樣,心思卻不知道飄出了多遠。
「青青?還有吃的嗎?」
歐鉞死裡逃生,這會兒撐了半天船,終於也有些餓了,可這會兒想要找點吃的,也只有打青青包袱力那些蛇肉的主意。
青青抬頭瞥了他一眼,從包袱中摸出塊近半斤沉的烤蛇肉丟給他,看著他手忙腳亂差一點將撐船的竹竿都掉進湖水中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歐鉞也顧不得被取笑,接過蛇肉,沒咬三兩下就吞入腹中,然後腆著臉繼續問道:「還有嗎?我記得你烤了不少啊!」
青青乾脆將整包蛇肉都丟給他,「都給你吧!反正我不餓。」
歐鉞有些尷尬地接過去,慚愧地說道:「都是鉞哥無能,連累了你!」
青青翻了個白眼給他,沒好氣地說道:「一家人說什麼連累。回城以後,你打算做什麼?鐵匠鋪已經被官兵查抄了,你還有其他落腳的地方嗎?」
歐鉞點點頭,有些愧疚地說道:「行刺孫大將軍,原本該是我去,如今卻連累到你……青青,對不起。」
「廢話!」青青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了,「我若不願意去,誰也攆不動我。咦?別動!」
歐鉞剛想說話,卻見她雙目驟然放光,一反之前懶洋洋的模樣,像只蓄勢待發的山貓,眼神越過他直鉤鉤地盯著他背後的湖面,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讓他頓時就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撐著竹筏的手變得無比僵硬,不敢回頭不敢動,還真是聽話得一動都不動。
在他身後的水面上,原本竹筏滑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淺碧色的水痕,如今卻忽然變成了深綠色,一道墨綠的背脊從水痕下急速滑過,看不出是什麼東西,很長,很長,筆直地朝著他們游來。
青青緩緩站起身來,歐鉞做的竹筏並不大,堪堪能承擔他們兩人,可若是隨便亂動,再多加幾分份量,只怕不沉也得散架。
水下的東西越來越清晰,數丈長,水筒粗細,墨綠色的背脊上有著密密麻麻的鱗甲。
青青下意識地摸了下身後包袱力的蛇皮,口中微微有些發苦。
她倒是忘了,這東西潛藏在山底寒潭中,未必是獨生。
只不過,它的這個同類,似乎比它還要大出數倍。
「別回頭!」青青雙眼晶亮,充滿鬥志,「我數三聲,你到我這個位置來,快點撐船,能多快就劃多快,千萬別回頭!」
歐鉞點點頭,下意識地聽從她的安排,連一點兒質疑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一、二——三!」
歐鉞向前邁了一大步,就足以到青青方才所在的位置,手中的竹竿猛地向前一撐,小小的竹筏便「嗖」的一下向前躥處了數丈,他壓根沒去想青青會怎樣跟他換位,只需要服從她的指揮便可。
青青也壓根不用他擔心,在他向前邁出那一步的同時,她整個人如一張弓,身形一彎一彈,便輕盈無比地越過他的頭頂,「砰」地落在了竹筏的另一頭,重重地一落,正好穩住了差點被歐鉞那一步給踩翻了的竹筏。
而那潛游在水下的怪物,也在竹筏突然加速後終於大怒,厲嘯一聲衝出了水面,吞吐著長數尺的血紅色蛇信,昂起頭部,重重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果然又是條臭長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