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千百支利箭如飛蝗般朝著他們撲來。
「啊!——」
辟邪慘叫一聲,閉上雙眼,等著自己被射成刺蝟的一刻。可等了片刻,非但沒有利箭入體的痛楚,反倒是因為他一動,孫奕之架在他脖子上的劍刃一滑,又開了一道口子。
他又驚又駭地睜開眼,發現幾乎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的表情,無比震撼地望著自己身邊的人。
辟邪不敢再亂動,只能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也跟著嚇了一跳。
青青並沒有拉出太子友當肉盾擋箭,而是在箭雨將臨之際,拔出血瀅劍,貫注真氣之後,血瀅劍劍芒大盛,她只是輕輕巧巧地向上一揮,那紅得發黑的劍身,就如同磁石一般,吸引著萬箭來附,倏忽之間,就聚成了一隻刺蝟般的箭球。
就連孫奕之也沒想到她的血瀅劍竟然還有如此玄妙的用處,不禁脫口而出地讚歎一聲,「果然是神劍無雙!僅憑這一招,就足以勝過太阿湛盧。」
青青也是受了上次在劍冢時血瀅劍吸附劍冢中斷劍的啟發,想起這把劍的特殊之處,方才敢如此大膽行事。若是換了其他的劍,她還真是不敢如此託大。阿爹用自己性命鑄就的神劍,果然非同凡響。
辟邪鬆了口氣,心情格外的複雜。
龍淵微微眯起眼來,他倒是小看了這個不起眼的少女,原本以為她不過是孫奕之的婢女,卻沒想到,竟是個難得一見的高手,尤其是她手中的神劍,讓他忽然想起太阿的死。
「是你殺了太阿?」
「沒啊!」青青手一抖,吸附在血瀅劍上的數百支羽箭便稀里嘩啦地落了一地,她又將劍放回太子友的頸間,神色卻淡淡的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兩手對別人的震撼力有多大,而是認真地想了想,答道:「我就砍了他一隻手,應該死不了的。」
龍淵點了點頭,深深
地望著她,「他以劍為生,嗜劍如命,你砍了他的手,等於殺了他。」
青青輕哼一聲,「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技不如人,何來廢話!」
龍淵向前踏出一步,「既然如此,龍淵此劍,請賜教!」
他為人是五劍中最為沉穩的一個,劍法亦是如此,不似太阿的霸道,辟邪的陰毒,卻憑著深厚的內力和紮實的基本功,化繁為簡,以不變應萬變,成為排行第三,卻最受夫差信賴的心腹。
青青皺了皺眉,看了孫奕之一眼,見他輕輕點頭,才順手點了太子友的穴道,推給他,自己則翻手挽了個劍花,迎著龍淵而去。
血瀅這等笨重無鋒之劍,在她的手中,簡直輕若燈草,龍淵只看到她素手一翻,那把黑紅色的長劍忽而綻開一朵碩大無比的劍花,原本黯淡的劍身忽然有了光澤,一下子就差點晃花了他的眼。
他見過很多種劍法,卻從未見過如此之快,如此之絢爛的劍法,他來不及也不打算變招,依然一往無前地劈出那一劍,凝聚了他所有的內力和心血,毫無花俏的一劍,如同劈山斬海一般,朝著青青斬壓而去。
青青在他一齣手之際,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機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其中,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幾乎讓人無法動彈不能呼吸,如此強勁的內力和沉猛的招式,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非但沒讓她害怕,反倒激起她的好勝心,身形稍稍向後一仰,卸去幾分壓力,便立刻向上一彈,手中長劍如陀螺般急速旋轉,帶著鋒銳無匹的勁氣朝著龍淵刺去。
龍淵劍如其人,寬而沉,足以開山裂石,氣機如海,吞天噬地,這一招既出,無堅不摧,故而從未考慮過自己的防守。
於是當他看到血瀅劍居然突破他的劍氣直刺入他的肩頭時,剛怔了一怔,就覺得腕間一痛,手中劍噹啷一聲跌落在地上,一個嬌小的身形順勢而上,一口氣從他的手臂到肩頸點了幾處要穴,直接讓他的內勁全失,毫無還手之力。
他不禁苦笑一聲,他的劍法最大的破綻,就是有去無回,一旦被人突破闖入內圈,破了他的劍招,他根本來不及自救,故而他除了劍法之外,還練就一身強橫之極的內外功夫,足以刀槍不入。卻沒想到,青青的劍不但快,而且犀利無比,十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古怪之極的劍氣刺破護身真氣,徹底一敗塗地。
青青毫不客氣地從他身上搜出令牌,笑吟吟地扔給了孫奕之,「這玩意兒怎麼用?你試試?」
孫奕之一腳踹倒了辟邪,接住令牌,將他踩在腳下動彈不得,另一手勒著太子友的脖子,將令牌塞進他懷裡,似笑非笑地說道:「這令牌對我沒用,因為這是來催命的,可不是救命!咦?」
他正說著話,腦中無數個主意轉來轉去,眼看著周圍的禁衛又陷入混亂,卻依然不肯讓開,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既不敢上前,也不敢推後。他糾結之際,忽然目光一凝,落在青青身後,正匆匆從宮中走出的一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