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聶冉被她這口氣氣得七竅生煙,若非他及時伸手,她幾乎將朱果皮砸在他臉上,可看著手中殘存的朱果,既捨不得如她這般糟蹋寶物,卻又咽不下嗟來之食這口氣。
範平卻垂涎地湊上前來,眼巴巴地說道:「大俠若是不要,可以給……」
還不等他說出個「我」字來,聶冉已一咬牙一閉眼,將手中的果皮扔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便嚥了下去,再一睜眼,看到範平目瞪口呆的樣子,冷哼一聲,轉身走到一旁盤膝而坐,開始運氣調息。
青青在一旁卻嗤笑一聲,說道:「你也不必緊張,這朱果可不是那種百年一結果的,我這七年至少就看到它結過兩次果子,能不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壽我不知道,解毒護心倒是有點用處。」
聶冉瞠目結舌地望著她,像看個怪物一般,「你……你就這樣說出來,難道不怕我們傳出去?」別說這傳說中的朱果,世人因身懷寶物引來殺身之禍的,數不勝數,但凡有點珍貴之物,都恨不得連家人都藏著瞞著。她居然當著自己和範平,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說出朱果的來歷,也不怕他們傳出去,給她帶來麻煩。
青青掃了他一眼,反問道:「你們會傳出去嗎?」
聶冉搖搖頭,範平更是立刻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賭咒發誓地說道:「今日之事,小的絕不會告訴任何人,若有違背,
必當五雷轟頂,死無葬身之地!」
青青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不用等著天打雷劈,要是有人為了朱果找我麻煩,我就先一劍殺了你們。再看看哪個不長眼的為了幾枚破果子來找死。」
聶冉見她談笑間殺氣凜然,輕描淡寫的,卻讓人不寒而慄,比自己那一身殺氣讓人更覺可怕,當即明白,她壓根不是開玩笑,頓時收起了尋寶之心,回味著方才嚥下的朱果,只覺一股熱流從腹中流向丹田,趕緊屏息斂氣,將那股熱流匯入丹田之中,又緩緩流向四肢百骸,各處經脈要穴,只覺那熱流所過之處,無不順暢舒適,整個人都如同被浸在熱水之中一般,暖洋洋的無比舒適,就連後肩處的劍傷似乎也好了許多。
他嘗試著再抬肩動手,再無阻滯,不禁大喜過望。哪怕這朱果沒有傳奇中那般神效,卻也不似青青說得那般無用,至少對他來說,簡直是因禍得福,這小半枚朱果,幾乎頂得上他十年苦練的內力修為。
青青則去扶起范蠡,讓範平扶著他盤膝坐穩,自己則在他身後坐下,用右手掌心對準他的背心要穴,緩緩傳入一股真氣,幫著他吸收朱果的藥力。她不知范蠡所中的蠱毒是用何物養成,也只能用這個笨辦法,先行護住他的性命,再慢慢解毒調養。
用這朱果來解毒,也的確如聶冉所說,大材小用,有些浪費。
可青青也並不這麼認為,她連夜上山,翻了幾座山頭,從毒蟒棲息之地搶出這兩枚朱果,不但是為了救范蠡,更重要的,是拿他來試藥。若是這朱果對蠱毒有效,她留下的那一枚,便可救了歐鉞回來,而不用再與越國君臣再打交道。她甚至想著,救回歐鉞之後,便可帶著兩家的阿孃,一起離開越國。
范蠡醒來之際,第一眼看到面前範平狂喜的神色,脫口而出地問道:「怎麼是你?青青呢?」
「我在這。」
從身後傳來青青的聲音,近在耳畔,范蠡幾乎能感覺到她呼吸間傳來那股淡淡的青草氣息,心頭一跳,忽然感覺到唇齒間有股異樣的香氣縈繞,帶著絲絲甜意,不像是藥草,倒像是什麼果子的味道,忍不住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毒藥!」
青青輕哼一聲,一鬆手,范蠡差點後仰倒在她身上,卻被她毫不客氣地向前一推,直接一頭向前栽去,幸虧範平及時將他扶住。
「大人!是青青姑娘連夜上山為您採的朱果,據說可解百毒,還能延年益壽……」範平一看到范蠡醒來,欣喜若狂,一口氣便如倒豆子般將這一晚上發生的事統統說了出來。
范蠡聽得唏噓不已,感嘆自己的好運道,轉身便朝青青深深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日後姑娘若有吩咐,某必當全力以赴,生死不辭!」
「既然如此,」青青卻冷冷地看著他,說道:「就請將南越蠱書給我,你們沒有離心蠱的解藥,那我就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