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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行露 第四章 安知清流轉(6)(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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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瀅劍本身不起眼,可在她的手中,那黑紅色未開刃的劍身帶著一種奇異的引力,一劍便已越過所有的距離,在兩人尚未回過神時,就已到了他們面前。

冥皤和問晷見過青青與聶冉練劍,當時就已覺得那劍法迅捷玄妙,讓人目眩神迷,卻又無從下手。如今親身面對時,方才覺得,當初看到的感覺,尚不如此刻之萬一。

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與開山裂石的鋒芒,猶如一座大山劈頭蓋臉地鎮壓下來,卻是他們絕對無法抵禦的存在。

兩人不禁大驚失色,哪裡還敢正面迎上,就地一滾,就打算逃之夭夭。

冥皤順手將火葫蘆朝著青青一扔,葫蘆口中噴出一股金黃色的黏稠**,彈指間,就變成了一道火焰,朝著青青席捲而去。他則趁機一骨碌滾開,頭也不回地撒腿狂奔,只恨爹孃少生了兩套腿,哪裡還管問晷的死活。

他跑得快,便未看到,那葫蘆在半空中,便已被青青一劍擊中,可那看似千鈞之力足以斬金斷玉的一劍,落在葫蘆上卻連道印兒都沒留下,反倒一託一拍,將那葫蘆拍飛出去,正正好,帶著那股熊熊火焰,砸在了冥皤的背心處。

「啊!——」

冥皤正在狂奔之中,被一下擊中背心,頓時噴出一口血來,朝前一撲,那火葫蘆炸開來,火油盡數灑在了他的身上,那火苗倏地暴漲數尺之高,將他整個人吞沒其中。

看著他撲倒在地上,渾身是火,慘叫哀嚎不斷,就算是在周圍看著的人,也不禁心生寒意。那些靈猴更是嚇得吱吱亂叫,一個個嗖嗖地躥回林中,蹲在枝頭上,方才敢小心翼翼地朝這邊張望。

「救我……救我……我若死了,必為厲鬼,讓你們越國寸草不生,永世不安!」

他從一開始的哀求,到後來眼見無人理會,便開始一邊在地上翻滾普貨,一邊用嘴惡毒的語言咒罵起來。

偏偏那冥火極其厲害,任他如何翻滾撲打也無法熄滅,火勢越來越猛,冥皤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淒厲怨毒,到後來慢慢弱了下去,到最後,終於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了無生息。

青青在第一時間用葫蘆砸翻了冥皤之時,便已追上了問晷,不料她尚未出手,問晷卻已扔下了手中劍,跪倒在地上,舉起了雙手,示意自己絕無敵意,更無逃跑之意。她下手雖狠,但也從未對手無寸鐵之人動過手,他如此一來,反倒讓她下不了手,只是皺著眉,狐疑地盯著他打量。

楚君好絕色,宮中皆傾城。

幾代楚王,都是重色之人。楚平王當初正是因為貪戀秦國公主的美貌,才會父奪子妻,將原本的太子妃變成了楚王后。結果引來朝臣不滿,伍子胥之父伍奢正是太子太傅,受人讒言,結果被楚平王滿門抄斬,卻逃出了個伍子胥。此後數十年間,吳楚之間征戰不休,說到底,起因也是一個色字。

九歌之中,東君第三,本是楚人敬仰的太陽之神。傳說中的東君儀容俊偉,器宇軒昂,朗朗如日,矯若飛龍,自非尋常男子可比。

青青當日事發突然,又在礦洞陰暗之中,為救甌越,一劍就殺了那東君,根本沒看清他的容貌。可如今看著眼前這人,青青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歎一聲,果然是個姿容俊美的男子,只是此刻匍匐於她的腳下,聽著冥皤在一旁輾轉哀嚎咒罵,他眼角餘光亦能看到那火中的慘狀,也不禁渾身發抖,哪裡還有半點風度氣質可言。

冥皤喊得再兇,叫的再慘,青青都無動於衷,反倒對束手就縛的問晷下不去手,只得回頭朝石藏那邊看了一眼。

「怎麼辦?是殺是留?」

石藏已讓人包紮好傷口,雖然臉色有些難看,已能行動自如,聽她一問,便走上前來,恭敬有禮地答道:「此人既為姑娘所俘,生死便由姑娘決定……」

青青遲疑了一下,問晷便已跪倒在她腳下,朝前一撲,忽然放聲大哭起來,「姑娘饒命!姑娘饒命啊!」

他原本就生得如女子般容顏姣好,這般一哭,更是看起來楚楚可憐,青青素來對女子和弱者都手下留情,看到他哭成這樣,心一軟,便伸手相扶,「你先起來……」

問晷在她扶住自己手臂之時,哭得如梨花帶雨般的面龐上,忽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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