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會毫不猶豫地服從范蠡的指示,甚至不惜違背勾踐得命令,私下通知范蠡越王駕到的目的。
可沒想到,為了救他,青青居然會中了這個楚國人的暗算,這天目山山高林密,唯獨這一片是陡崖飛瀑,他們落入其中,真不知是生是死。
那些退回密林的靈猴原本最怕毒火,都蹲在樹梢上看熱鬧,此時一看到青青跌落飛瀑之中,都吱吱尖叫起來,一轉眼都跑得無影無蹤。
石藏只得命人四處搜尋,先尋找下崖的道路,然後再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回那兩人。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放棄最後一點希望。
青青一落入水中,被那冰涼的潭水一激,原本眩暈昏沉的腦袋頓時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一清醒,她便發現自己竟然被問晷牢牢地抱在懷裡,大有要將她憋死在懷著的架勢。若非他的左手被鎖釦在她的右手上,只怕早已經動手將她掐死。她毫不猶豫地在
水中抬腳,屈膝,用力向上一頂,正好撞在他的要害之處。
「啊——」
問晷痛呼一聲,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痛得蜷縮起來,如同只大蝦般弓在水中,唯一能動的右手捂住了下身,剛一張口,口鼻中便冒出無數的氣泡,一雙桃花眼更是瞬間變得通紅。
青青奮力朝上一挺身,便已浮出水面,連帶著將他也拽了上來,反手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拖著他朝岸上游去。
問晷這會兒已經痛得意識不清,毫無反抗之力,任由她拖著自己上岸,如同丟垃圾般丟在地上。
「解開!」青青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一指將自己和他鎖在一起的機關鎖釦,「否則,我就斬斷你的手!」
問晷卻噗地一口吐出些血水來,只是顏色已不似先前那般殷紅,反倒是近乎粉色,越發襯得他面白如玉,孱弱無助,可偏偏他薄唇一抿,冷笑一聲,非但沒有先前跪地求饒的軟弱,反倒傲然無懼地說道:「砍就砍,左右一死,就算死,我也有隻手留在你身邊……」他笑容陰惻惻地,彷彿帶著某種惡毒的詛咒,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她的雙目。
青青不意他變化如此之大,與先前那個軟骨頭判若兩人,一怔之下,也有些惱了,右手一抬,扯著他在地上翻了個滾,又被她一腳踩在胸口上,蹲在他身邊,狠狠地瞪著他,寒聲說道:「你別以為我會心軟——」
問晷被她踩得胸口一陣陣劇痛,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也只能衝她翻白眼以示鄙夷之情,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青青冷哼一聲,儘管右手被鎖,她左手反手一撥,將身後的血瀅劍橫在腰間,用力拔了出來,朝問晷的手臂斬去。
問晷拼命掙扎,卻被她腳下一用力,又噴出一口血來,正正好,噴在了血瀅劍上,那黑裡透紅的劍身一遇到血,忽然亮了起來,混沌無鋒的劍身原本就像個圓棍,這會兒忽然亮起,那血痕所過之處,竟隱隱出現了一些古怪的花紋。
青青剛要用劍去斬斷那該死的鎖釦,一看到血瀅劍這奇怪的變化,也不禁怔了怔,一下子停住了手,再也未能向前分毫。
孫武曾經說過,阿爹鑄出血瀅劍後,發現此劍大凶,不惜以自身血脈將其封印,若非趙家血脈,絕對無法解開血瀅劍。在趙戩死後,夫差曾讓人千方百計地想要解封血瀅劍,莫說人血,狗血都灑過幾盆,全然無用,方才聽從陰陽子勸告,將其封入劍冢,以求化解劍上戾氣凶煞。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也未曾有人能將其拔出,直到青青的出現。
她上一次看到血瀅劍的異象,是在劍冢之中,也是她流血之後,解開了血瀅劍的封印,才能觸發機關,找到逃生之路,讓血瀅劍重見天日。
可這一次,血瀅劍上出現的花紋,卻與她上次所見,全然不同。
她雖看不明白這花紋代表的意義,可望向問晷的眼神卻發生了變化。
問晷的血,居然能引發血瀅劍異象,這代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