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也不等青青開口,彷彿賭氣一般,一轉身,快跑了幾步,縱身一躍,便一個猛子扎進了寒潭之中,身法動作之敏捷熟練,顯然也是個中高手。
青青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傲氣,一言不合,就賭上氣了,不禁笑了笑,搖搖頭,雖知道他此去定然徒勞無功,也不去管他,反倒對他先前刮下白色粉末的石壁大感興趣,乾脆撕了半幅衣襬下來,將石壁上殘留的白色粉末盡數颳了下來,打算回去學著他的法子好生研究一番。
這東西雖比不上正經的海鹽,可這幾年越國戰敗貧弱,鹽價卻高得離譜,尋常百姓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多少鹽,若是此物能取代海鹽,倒是可以讓阿孃和鄉親們免受缺鹽之苦。
問晷藉著賭氣之機,搶著跳下寒潭,他先前從山崖上隨著飛瀑落下時,也曾被那寒潭冰涼涼的潭水激了一下,只是先經歷過飛瀑衝擊再落入寒潭,和這會兒剛烤完火自己主動跳下來,完全是兩種感覺。
方一入水,那種刺骨的寒意就凍得他差點抽筋,若非經歷過多年間客的極端訓練,他連一刻也待不住。
只是咬著牙努力向下潛去,問晷只覺得渾身血液幾乎都快被凍結,可那寒潭依然深不見底,連方才青青抓上來黑白兩色的大魚也完全不見蹤影。
他不知青青為何要冒險跳下來,但也知道,絕非是為了那幾條魚。從先前她拿出可以解毒療傷的朱果,到方才那讓人食之回甘,體力大增的黑白雙魚,她身上隱藏的秘密和寶物,只怕都跟這與世隔絕的寒潭脫不了干係。
若是就此離開,他不知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再回此處,所以拼了命也要下來一探究竟。
只是這寒潭之深,潭水之冷,遠超出了他的想象,渾身幾乎凍得僵硬,可胸中卻因為憋氣而快要炸裂開來,他不知自己潛了多深,只是隱約看到下方似乎有一線亮光,而非漆黑一片,當即精神一振,想要繼續下潛。可這潛得越深,壓力
越大,浮力也越大,他閉氣的功夫雖遠勝常人,可在如此之深的水底,消耗也格外快,到最後,怎麼也無法再深一步,眼看著那光亮近在咫尺,卻怎麼也夠不到,最後終於一洩氣,被水流推著衝出了水面,連著打了個幾個噴嚏,從口鼻中噴出的水霧都帶上了粉色的血水。
「快上來吧!」青青倒也沒笑話他,只是指指剛升起一堆新的篝火說道:「趕緊過來烤烤火。我都說了,你下不去的!」
問晷凍得牙齒打戰渾身發抖,趕緊上岸烤火,有些尷尬地苦笑一聲,道:「是為兄託大了,自以為是……只是不知青妹是如何發覺此地?這潭水如此冰冷,只怕對女子身體不好。為兄也是想替青妹做點事……」
「十六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青青看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正因為這潭水極冷,方才需要用功相抗,稍作停頓,便會寒氣入骨,故而需要不停動作,內練功,外練劍,若能在水中揮劍自如之時,再回岸上,便可舉重若輕,出劍如電。」
問晷不禁愕然,呆呆地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她方才所說,竟是他先前千方百計求之不得的練劍之法。他用盡心思不可得,她卻如此輕飄飄地說來,全然沒當一回事。
「青妹……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青青看著他目瞪口呆的樣子,不覺得有些好笑,輕笑道:「這又不是什麼秘密,我騙你幹嘛?只不過,這潭水太冷,尋常人支援不了多久,你若想練劍,可從捉魚練起,切莫操之過急。」
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純淨至極,問晷望著她,忽然從心底生出一股愧疚之意,只是張張口,終究還是被十二年的苦練壓制下去,沒能說出口來。
等他再次烤乾了衣物,青青滅了火堆,領著他從山崖的一處石縫中,攀援而上。問晷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她的輕功,只覺得她身形纖細靈巧,動作之快,真如山中靈猿一般。
青青早就走慣了這條道而,對這陡崖峭壁輕車熟路如履平地,轉眼就就爬上了數丈高的山崖,然後從上面丟了根樹藤下來,將問晷拉了上去。
他這才知道,為何這地方只有她一人能來。
其他人就算知道有這寒潭,跳下去也未必能活下去,活下去也無法徒手爬上這懸崖峭壁。一想到她所謂的練劍,是沒事就跳崖到這寒潭深處練劍,他想想就頭皮發麻,這絕世劍法果然不是那般容易得來。
青青上去之後,便碰上了石藏留下的人,讓他們先回去報個平安,然後又找到正在與靈猴戲耍練劍的聶冉,三人一起下山回家。
聶冉先前並不知道問晷的來歷,只是見此人相貌俊美如女子,衣著氣度卓然不凡,心中暗生警惕,試探著問了幾句,沒想到青青就乾脆利落地交待了問晷的身份來歷。
問晷連攔都沒來得及攔住,只是看著聶冉時,眼神亦是充滿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