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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行露 第六章 潮來天地青(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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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一有人上前,想要一試身手,原本和風細雨般的劍招,就會忽然變成了狂風暴雨,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如同閃電般直戳對方執劍的手腕,不偏不倚,就在手掌正下方一寸處,輕輕一擊,便足以讓人失去力氣,棄劍而退。

儘管范蠡定下了賞格,越國劍士鬥志昂揚,可一個時辰過去,依然無一人能在青青劍下走過三招,問晷默默地在一旁看著,一雙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努力地記下她所用的每一招每一式,生怕有半點遺漏。

聶冉起初還看著青青,後來注意力卻轉到了問晷身上,見他看得如此專注,眉梢一挑,拍拍他的肩頭,熱切地說道:「光看不練也沒用,不如咱倆再來比劃比劃?」

問晷被他拍得肩頭一痛,嘴角也跟著抽了抽,轉頭看了眼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容,明知自己若不用機關暗器,絕非此人對手,可當著青青和那麼多越人,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有青青在這裡,聶冉就算再怎麼欺負他,也不會要了他的命。

這兩人一開始動手,青青在一旁看到,就乾脆停下手來,不再接招,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起這兩人過招。昨日他們也曾打過一場,只是那時青青要照顧阿孃,並未親眼目睹,這會兒一看,便看出這兩人差距的原因所在。

問晷是在楚國的間客九歌中長大,從小學的便是殺人之術,無論用什麼手段方法,只要能戰勝對方便可。無數死士用自己的血肉奠

基,才能養出幾個頂尖的刺客。可他們所恃的並非單純的武功,劍法再厲害,能以一敵十,以一敵百,也無法抵擋成千上萬的鐵甲戰士,而一個刺客、一個死士,卻能靠著自己的一次刺殺,改變戰局,影響一國乃至天下的大事。

若論刺殺,或許聶冉不及問晷的無所不用其極,可這點到即止的比劍,問晷卻遠遠比不上聶冉苦練多年的一身本領。

聶冉的劍法幾乎與青青截然相反,非但不夠快,反而很慢很慢。這種慢,是真的慢,問晷連著刺出十幾劍,劍尖都抖出兩朵並蒂而放的花兒,讓人看著心曠神怡之際,恍然未覺這竟是來自地獄的血色毒花。

可聶冉並沒有像從前與青青過招時那般以快對快,反倒是慢慢悠悠地一劍揮出,看似瀟灑隨意,倒有幾分青青今日劍招的氣度風範,問晷起初不以為然,等看到那劍尖幾乎都要碰到自己的衣衫時,方才駭然。

那慢悠悠的一劍,雖然慢,卻帶著雄渾的內力,氣勢如山,只一招,就封住了問晷所有的退路,彷彿要將他困在自己身邊,那看似不起眼的長劍劍身上,隱隱還有幾點桃花狀的印記,無論他怎麼躲怎麼避,都如跗骨之蛆一般,緊緊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青青見問晷被聶冉壓得快要喘不過起來,不覺好笑,正準備喊停兩人,回去準備早飯,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她就忍不住揉了揉額角,「這又是什麼人?難道問晷的國書有假,被人找上門來?」她不禁有些頭痛,問晷當日跟冥皤兩人配合默契,在山林中當真殺了不少越兵,如今若是留下他,只怕這些越兵不一定能與他安然相處。

「多謝聶兄手下留情!」問晷顯然也聽到了馬蹄聲,急忙收劍停手,朝那馬蹄聲響起的來路望去,果然沒多久兒,就能影影綽綽看到一人一馬,飛快地朝著此地衝上來。

這苧蘿山雖屬於天目山山脈,可並不似主山那般奇峰迭起險峻陡峭,而是地勢平緩四季常青,加上山間常年有清泉飛瀑寒潭,草木繁茂,哪怕再熱的天氣,也能讓人感覺渾身清爽。

正因為如此,青青一看到送信人滿頭大汗的樣子,心中一動,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示意眾人停手,方才朝著那一人一馬走去。

來得竟是范蠡身邊的親隨範平,一看到青青走來,便翻身下馬,跪在她面前,氣喘吁吁地說道:「範平見過姑娘!」

青青微微皺了下眉,說道:「不必行此大禮,你家大人派你來,可是為了問晷之事?」

範平搖搖頭,抬頭望著她,憂心忡忡地說道:「今日大王剛剛召叢集臣議事,就有人帶著秦國使者來訪……」

「秦國使者?」青青一怔,沒想到出了問晷這個不知是真是假的楚國使者之位,竟然還有秦國使者會來,而這人一來,范蠡就立刻派範平來通知自己……

她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道:「來人——可是秦國離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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