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斷然拒絕,她雖不在乎別人對自己師父的看法,但見他態度好了許多,也不為己甚,只是從一開始對他心存芥蒂,此刻也沒什麼話可說。
韓薇見她低頭,終於鬆了口氣,雖然也不喜歡父親對女兒的態度,可若是青青當真頂嘴氣死了外祖父,她更不知該如何自處。好在韓霄子轉移了話題,她也跟著說道:「青青的師父是位隱士,長居山中,連我也未曾見過。」
「如此高人,果然行事獨特。」能教出青青這樣的人,那位隱士自然非同一般,韓霄子倒也沒想過一定要見,只是氣氛緩和下來,便順勢對韓薇說道:「這些年也苦了你,既然趙戩已死,你們母女,便跟我一同歸家,去看看你阿孃和阿兄吧!」
韓薇一怔,從逃婚離開韓家開始,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有回去的一日,如今看到老父鬢髮花白,眉間眼角紋路深深,先前雖疾言令色,此刻卻眼
神關切慈愛,一如記憶中最疼惜自己的父親。她心中一陣痠痛,離家十八載,又何嘗不曾思念過父母家人,只是違抗父母之命,逃婚私奔,犯下大忌,才有家不能回,想不到如今老父親口相邀,她哪裡還敢抗拒,當即跪下長拜在地,「多謝父親!」
青青只得跟著跪下行禮,心中卻無比焦慮。那個說好今日要來的人,到現在還沒來,自己卻突然多了外祖,還不知會生出什麼變故。
韓霄子見她們母女都已順服聽話,滿意地撫須頷首,說道:「既然如此,你們收拾收拾,先隨我一同去諸暨會館,明日便啟程回家。」
「不行!」不等韓薇答應,青青便脫口而出。
「放肆!」韓霄子面色一冷,寒聲說道:「我與你阿孃說話,豈容你隨意開口?」
「青青!」韓薇伸手拉了青青一下,以為她要提及孫奕之求親之事,急忙衝她搖搖頭。韓家既然接受她們母女歸家,她們就再非無依無靠的鄉野村婦,有家族依靠,屆時再論及婚嫁,對她更為有利。
青青卻執拗地說道:「吳國使者要以比武勝負定加貢之數,我已應允範大人,助他一臂之力。此事關係到無數鄉鄰百姓生死,我若此時離開,豈非言而無信?」
韓薇一聽她說的是這事,方才點了點頭,望向韓霄子,懇切地說道:「我們母女多蒙鄉鄰照拂,如今越國有難,青青能有此心,還望父親成全。」
韓霄子卻皺起眉來,望著青青說道:「你在吳國闖下那般大禍,還敢出頭?若吳國使者認出你來,你可知後果?」
「知道。」青青眉目凜然,並無一絲一毫的畏懼退讓,沉聲道:「吳使與越王相約三日之期,我自當盡力為之。無論成敗,但求問心無愧。」
韓霄子終於點點頭,慨然說道:「既然如此,我便等你三日。只是……」他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道:「你們還是先隨我回城,此處太過簡陋,哪裡能住……」
「多謝父親美意。」韓薇卻搖頭謝絕,委婉地說道:「女兒已在此住了十七年,還請父親容我收拾一二,也好拜別鄉鄰。」
韓霄子雖是不耐,但見她神色堅定,只好點頭,正要告辭,卻聽得門外傳來一陣喧譁之聲,不禁皺起眉來,問道:「此處如此紛擾雜亂,如何能住?」
韓薇剛想解釋,忽然聽得門響,問晷匆匆走了進來,向著韓霄子和韓薇行了一禮,又看了眼青青,說道:「韓老爺,十九嬸,門外有人求見,聲稱是……來向青妹求親。」
韓霄子一怔,看了眼韓薇母女,見兩人並無意外之色,知道她們心中有數,當即哼了一聲,說道:「讓他回去,青青不日將隨我們返晉回家,韓家女兒,豈能隨隨便便嫁與鄉野村夫?」
問晷不知青青何時成了韓家女兒,聽得此言,卻不禁苦笑起來,拱手說道:「求親之人,自稱姓孫,名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