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卻壓根沒這種想法,對他的感慨嗤之以鼻地說道:「我可不知道什麼是大局。真要顧忌大局,越王又怎會下此召令?他是想用這個法子將我留在越國,還是怕你的勢力坐大,日後會從他的心腹,變成了心腹大患!」
范蠡無奈地點點頭,他何嘗不知其中厲害,只是不便當著青青和其他人,尤其是孫奕之的面前,再提及吳越比武之事。又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歉意,他方才策馬離去,趕緊回宮進諫。
孫奕之目送他離開,方才轉向韓薇,輕笑道:「既然範大夫自己去找越王廢止這道指婚令,不知伯母可否接納奕之所求,將青青姑娘許配與我?」
韓薇剛要點頭,韓霄子卻怒氣衝衝地從房中走出,斷然拒絕道:「你尚在孝中,連自己都顧不了,還敢來求娶青青?」
孫奕之並未見過韓霄子,見他吹鬍子瞪眼的模樣,不怒反笑,道:「奕之誠心求娶,方才在此時上門。還望伯母恩准我與青青先定下婚事,待我孝期一滿,便行婚禮之事。」
他雖長在軍中,又曾在諸國遊歷學藝,卻也沒失了禮數,只要他願意,言談舉止皆可媲美一流世家豪族中人,只是先前青青見慣了他嬉笑怒罵的樣子,此刻彬彬有禮,不卑不亢的樣子,反倒讓她小小地吃了一驚。
韓薇見父親又來搗亂,孫奕之依然能保持風度儀態地回答他的質疑,並再次強調自己的
誠意,倒讓原本只有三兩份好感的韓薇對他刮目相看,當即朝著韓霄子那邊一伸手,替他引見這位大人物,「這位是我父親,也是青青的外祖父,我們一家十幾年不見,今日方才重逢,父親自是不捨青青遠嫁他方,孫小將軍的美意,我們也只能心領了。」
青青有些焦急地看了眼阿孃,又白了眼韓霄子,卻故意迴避著孫奕之的眼神,她雖有些許心動,情生意動之間,也曾面紅心跳,也曾茫然若失,但心中始終有些許疑問,這些疑團不解,她也不願阿孃當真一口就答應了這樁婚事。
她知道他教她《采薇》的原因,也知道他的思念不假,可她無法確認,引來諸國覬覦的傳說,將孫武兵書轉向她身上,是否與他有關。更不知道,他心中,對她的那些感情,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她的劍法,甚至,只是單純因為她的救命之恩?
經歷過這些日子的暗黑廝殺,青青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頭腦簡單直接,總免不了要多想一想,若非有這些身外物的加成,她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單是韓霄子的一個孝子,就足以壓垮了她。而那個陌生的情字,更不知要將她引向何方。
孫奕之一聽韓薇的介紹,心中一凜,仔細打量了一番韓霄子,方才恭恭敬敬地衝他行了一禮,「晚輩孫奕之,拜見老大人。」他雖不知韓霄子在韓家的地位,可韓家人丁稀薄,能穿著紫袍的,顯然在韓家乃至晉國的地位都不低。
韓霄子不屑地說道:「你這大禮,我可受不起!我明日就要帶她們回家,你若真有誠心提親,就拿你家的兵書作為聘禮,正正經經地來我韓家求親!」
「哦?」
孫奕之修長的劍眉幾乎斜飛入鬢,微微一挑,帶著幾分危險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道:「兵書好說,只是不知青青姑娘如今是姓趙呢,還是姓韓呢?我若去韓家下聘,會不會認錯了親戚?」
「你……」
韓霄子被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看他眉梢眼角的冷笑,幾乎與青青如出一轍,越發胸悶不已,一個完全不懂世家禮儀風度的外孫女已經讓他抓狂不已,若是再加上這樣一個外孫女婿,只怕自己都要少活幾十年。
韓薇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飛快地答道:「青青自是姓趙。韓家是外家,亦是親戚。」她言下之意,不單單是不會認錯親戚,更是側面答應了孫奕之的要求,不會認錯親戚,前提自然是要帶他去認親。從側面說,便已是答應帶孫奕之的求親之舉,有機會去認親,前提自然是他先成了她們一家之人。
韓霄子冷哼一聲,剛要否認,卻見青青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他方才提及兵書,本想讓孫奕之知難而退,不想卻暴露了自己隱藏的心思,被她這般盯著,只能訕訕地說道:「既然如此,那越王不懷好意,你們倒不如立刻跟我立刻越國,以免夜長夢多,再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