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后曾與勾踐同去吳國為奴三年,忍辱受屈,回到吳國後更是以身作則,親事農桑,帶著越國的老弱婦孺一同耕種織布,深受臣民的敬愛,勾踐也因此對她尊敬有加。只是平日她很少來此問事,如今突然駕臨,也讓他有些意外,連青青的動作都沒注意到,急忙起身傳令:「速速請王后進來。」
青青向一旁又退了一步,收回手來,唇角露出一抹淺淺的冷笑。這越王既然如此敬畏王后,居然還敢提出讓她進宮為妃之事,想必先前遇到的那位女扮男裝的小「公子」便是因此找茬。只怕王后也沒想到,她的到來,才是救了越王一命。否則,以方才的距離和位置,她只要劍一齣鞘,必然會令越王血濺三尺,徹底斷了他那齷蹉的念頭。
越王后並不知道自己的到來帶來了怎樣的影響,只是一進入大殿之際,便看到越王起身相迎,當即盈盈下拜,根本無視在場眾臣和青青,只看著勾踐一人,說道:「臣妾參見大王!」
「王后請起!」勾踐急忙上前,親手將她扶起,攜手走到榻前坐下,關切地問道:「不是說王后近日身體不適,需要多加休養嗎?今日如何有空來此?」
王后淡淡一笑,目光一轉,落到了青青身上,緩緩說道:「呦呦說看到大王稱讚的越女入宮,臣妾便想來見見為我越國立下大功的這位奇女子。大王,這位便是青青姑娘嗎?」
青青見她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一言一行優雅大方,簡直就是阿孃曾經教導過她的禮儀典範,雖然年華已逝,美貌不再,但那種風華氣度,卻是尋常美女遠不能及。只是聽她問及自己,青青敏銳地看出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妒恨與怒意,顯然她已知道勾踐的意圖,才會不顧自己身體地趕來。
越王一聽,轉頭看了眼跟在王后身旁連頭也不敢抬的少女,不禁有些頭疼起來。這是他的幼女白蘇,乳名呦呦,素來仰慕范蠡,卻一直被他拒之千里。先前他責罰范蠡,並將他下獄,呦呦趕來求情被他拒絕,想不到一轉頭,居然經將訊息傳去了王后處。
他心中很是不快,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微微點點頭,說道:「正是。青青姑娘有大功于越國,卻又不肯居功。孤王也正在發愁,該如何封賞才好。」
「哦?」
王后望著青青,面前的女子不過十五六歲年紀,正直青春靚麗,雖沒有西施鄭旦那種奪魂攝魄般的美色,卻也秀麗可人。尤其是那雙晶亮的眸子,彷彿匯聚了天上所有的星星,明亮清澈,黑白分明,讓她原本並不算美麗的五官也被襯得亮眼幾分,那種勃勃生機和傲氣,正是飽受戰敗為奴之恥的越王最想擁有的感覺。
難怪大王會動心,不但要將她收入宮中,還要封為越妃,身份尊貴,僅在她一人之下。
越王自從戰敗為奴三年之後,哪怕回國時,昔日的后妃夫人都已煙消雲散,他也不曾再納美人入宮。從民間選來的美女
都進獻於吳王夫差,哪怕西施鄭旦這等絕色,在宮中三年學習歌舞禮儀,他也不曾動心,只因心中的恨意大過一切。
這些年來,越王宮之中,只有她一個女子。就算如此,勾踐也很少與她同房,一心撲在如何復興越國的大業上,根本無心女色。王后一共生有四子三女,活著長大的有二子二女,如今長子已死於夫差之手,次子如今貴為太子,長女嫁與楚王,唯有幼女呦呦如今還在身邊,自是對其寵愛有加。只是呦呦痴戀范蠡,她卻不得不打斷她的心思,將之與范蠡隔絕,免得她任性妄為,惹出禍事來。
只是沒想到,今日呦呦前來找她為范蠡求情,卻是因為越王指婚一事。先前越王傳旨賜婚,竟然將一個鄉野女子許給范蠡,已經讓一眾人大為意外。可後來范蠡拒婚之後,越王竟將其責罰下獄,呦呦當時聽說范蠡前來,便趕去後殿偷聽。聽他拒婚時,呦呦還很開心,以為范蠡拒絕青青,她就還有機會,卻沒想到,越王為留住青青,見范蠡不肯娶,竟然打算自己納入宮中,封為妃子。
范蠡最清楚青青的脾氣,當場便勸阻越王,結果惹得越王大怒,
呦呦一聽青青要來,無論如何也要去見見這個害得范蠡下獄的女子,可一見面,就被她冷冷淡淡地刺激到幾乎抓狂,只得趕去找越王后求救。
青青一聽兩人間的對話,再看看呦呦一臉心虛的表情,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猜測出七八成,當即衝著越王后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民女見過王后。」對於王后身邊那個氣鼓鼓如包子般的少女,她根本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越王自己惹的事,她可沒興趣替他在妻女面前保留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