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沉魚記》小說信息

第二卷 行露 第十章 春色豈知心(2)(第1頁,共2頁)

字體:

青青一進門便聽到阿孃與范蠡在說話,先前在越王宮裡憋的一肚子火氣,此刻無法抑制地全冒了出來,想都不想地直衝進去,一把抓住范蠡,一拉一甩,便將他扔到了門口,怒氣衝衝地指著門外說道:「出去!——」

韓薇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兒如此暴力的動作,先是一呆,繼而便大怒,衝著她厲喝道:「放肆!怎能如此對待客人?還不將範大夫扶起來?看看有沒有傷到?」她氣的只是青青的衝動失禮,對范蠡的態度亦是瞬間冷淡下來,青青雖然衝動,但並非不分是非之人,她一聽青青的口氣,便知道定然是范蠡君臣有觸到她底線之處,口中雖呵斥著女兒,可立場卻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女兒這邊。

「沒事,我沒事!」

范蠡狼狽不堪地起身,青青方才雖是含怒出手,但念及他也曾為她求情而被責罰入獄,故而手下留情,除了碰到他先前被鞭撻的傷處有些痛之外,再無新傷。一見韓薇責罵青青,他急忙勸阻道:「趙夫人勿怪青青姑娘,少伯有愧於姑娘,就算要打要罵,也是應有之理。只是後日比武之事,關係到越國百姓,還望姑娘莫要因為大王一時糊塗,棄了萬千百姓啊!」

他聲情並茂地說到最後,動容之際,朝著青青長揖到底,全然不顧自己的身份。

青青尚未來得及開口,韓薇已敏銳地察覺出問題的關鍵之處,急忙問道:「大王一時糊塗?為何?」

「呵呵,那老不修的居然想讓我進宮為妃!」青青一提起這事就來氣,眼中殺氣一閃,直視著范蠡,毫不避諱地冷哼道:「若非王后來得快,我當時就送他去做先王,看他還有沒有臉見越國諸君的列祖列宗!」

范蠡背心躥過一溜冷汗,他自然知道青青不是開玩笑的,以她的身手,在大殿之中,根本無一人是她的對手,猝不及防之下,勾踐的性命還真是危如累卵,一想到先前大王居然還不知死活地當眾提出要她入宮為妃,他就忍不住一陣後怕。若非王后及時趕到,只怕他們現在還真得去準備先王的後事了。只是他卻不能說,勾踐如今只怕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只因青青姓趙,勾踐夫婦對晉國趙家的諱莫如深,已經成為越國眾臣心中不曾公開的秘密。

韓薇一聽,霍然而起,氣得渾身都顫抖起來。勾踐的年紀比她還要大上幾歲,當年在擊敗吳國,射殺闔閭之時,還曾經廣徵美女入宮,也就是兵敗為奴之後,在吳國被人折磨了整整三年,回來之後,方才痛改前非,禮賢下士,懷柔愛民,對外聲稱臥薪嚐膽,只為與子民同甘共苦,可如今越國才方有起色,他竟然會對青青動了這種心思。

只要她們在越國一日,便受越王的管轄,他若當真強求青青,她們根本無力反抗,青青的劍法再高明,也無法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國之君。她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既有後悔今日不曾當機立斷地答應孫奕之的求婚,既成事實,讓他帶走青青,以他的本事,和孫家在吳國的人脈,越王也拿他無奈。

可如今事已至此,再找他回來反倒累及青青的名聲,她思前想後,胸中一陣憋悶,看著范蠡一臉歉疚無奈的神色,更是又恨又悔,當初若沒有應允此人傳授劍法之事,又怎會招惹來越王?她越想越氣,伸手指著范蠡,剛想將他罵出家門,可一張口,只覺得口中一甜,胸口中方才堵著的東西一湧而出,竟生生噴出口血來。

「阿孃!」青青不想阿孃竟氣苦至此,急忙將她扶住,後悔不迭,早知如此,她便忍住此事不說,悄悄殺了越王便是,若阿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讓她如何是好。

范蠡亦是大吃一驚,急忙說道:「快快扶趙夫人躺下,她這是急怒攻心,傷了心血,若不得好生休養,只怕……」

「不用你管!」

青青紅著眼打斷了他的話,一把將阿孃抱起送入房中,放在榻上平躺好,見她面無血色,氣息微弱,不禁悲從中起,握著她的腕脈輸入些許真氣,卻又怕她身子柔弱經受不起,左右為難之際,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孃!阿孃,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若是不去教他們練劍,不去吳國,就不會害了你……」青青越想越是自責,越想越是後悔,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韓薇艱難地動了動手指,青青急忙握住她的手,聽她氣息微弱地說道:「讓……讓……他……走……」

青青一回頭,看到范蠡還在門口站著,緊張地望著這邊,一看到她回頭,他便急忙問道:「夫人病情如何?可需要請個大夫?」青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斥道:「不用你假好心,你走!阿孃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們!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氣了!走!——」

她這般下了逐客令,范蠡就算再厚顏,也待不下去了,只得拱了拱手,告辭退出,走出趙家小院之際,還隱隱聽得屋中傳來青青低低的哭聲,心下不禁一陣黯然。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