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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行露 第十二章 拂衣辭世喧(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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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會兒也不敢再想撈到什麼功勞,只想著將功贖罪,若能讓青青回家,便已是最好的結果。

終於等到馬車停下休息,孫奕之卻始終寸步不離,將青青照顧得無微不至,問晷卻是越看越心驚膽顫,終於知道先前為何覺得青青古怪,這看起來,青青先前並非無視於他,而像是完全變了個人,言談舉止嬌憨幼稚,倒像個孩子,而不是先前那個機靈聰慧,滿身傲氣的女子。

青青出事了。問晷一反應過來,乾脆地衝到了兩人面前,衝著青青叫道:「青妹!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認錯人了。」孫奕之冷冷地將他攔住,丟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寒聲說道:「你這人一路鬼鬼祟祟地跟著我們,到底意欲何為?」

問晷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迎著他的視線,說道:「青青是我妹子,你趁著她生病將她拐走,又是何用意?」說著,他轉向青青,熱切地說道:「青妹,我是你十六哥,我還以為你和嬸孃都出事了,你還活著便好,我帶你回家……」

「啊!」青青一聽到家字,突然尖叫了一聲,頭一低,雙手抱頭,痛苦地叫了起來,「我不認識你,我的頭好痛!大哥!」她一邊叫著,一邊雙手已握成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孫奕之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入自己懷中,護住她,哪怕讓她的拳頭打在他身上,也好過傷到她自己。

「別怕別怕,

我在這裡!定定神,深呼吸,很快就沒事了。」

孫奕之一邊安撫著她,一邊抱起她朝馬車那邊走去,根本無視問晷的存在。

「等一等……」

問晷正要追上去,卻被一把劍攔在了身前,他差點撞在劍鋒之上,堪堪穩住身形,稍一側首看到攔路之人,不禁駭了一跳。

「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頭上雖戴著一頂斗笠,可此刻故意抬起頭來盯著他,露出臉上紫黑扭曲虯結的筋肉,那臉上的皮膚都被燒得焦黑,偏偏面頰和額頭上的筋肉翻轉,有些剛剛長出的嫩肉還是粉紅色,與那黑色的皮膚和嘴唇形成鮮明的對比,看起來格外的猙獰恐怖,猶如鬼魅一般。

而他拿劍用的是左手,右手已齊腕斷去,還帶著紫紅色的血痂,一看不過是三兩日間的新傷。

傷得如此之慘重,竟然還有膽子來攔截他,問晷一驚之後,便冷笑一聲,方後退一步,便準備拔劍出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殘廢。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斷手鬼麵人,似乎對他的招數無比熟悉,手腕輕輕一抖,劍尖如影隨形,猶如跗骨之蛆一般,直刺向他的手腕,若他想要拔劍,就必然會先傷在他劍下,輕則傷筋動骨,重則會與他一樣,變成個斷手的殘廢。

問晷連退帶閃,居然都未能脫出他的劍勢籠罩,甚至隱隱感覺到,這人對自己的武功瞭如指掌,哪怕左手劍並不熟練,也完全剋制住他的一舉一動,讓他根本無法拔劍還手。

他不禁大駭,從小到大,為間十幾年,哪怕幾次瀕臨死亡邊緣,都不曾有過如此狼狽的境地,而這鬼麵人的劍法亦是無比熟稔,牢牢地壓制著他,那種氣勢,讓他心頭一顫,終於脫口而出地叫道:「聶冉!你是聶冉?!」

聶冉劍勢一沉,卻微微頓了一頓,終於讓他趁勢一個後翻滾地,滾出了數丈之外,他也不為己甚,回頭看了眼已經遠去的馬車,冷冷地望著地上一臉震驚的問晷說道:「再跟下去,我就斷你一手!」

「為什麼?」問晷忍不住叫道:「你為何會變成這樣?青青為何不認得我?她若有病,也該與我回家,孫奕之根本心懷不軌,豈能讓他帶走青青?」

「跟你回家?」聶冉冷哼一聲,說道:「她患了離魂之症,什麼劍譜兵書統統不記得了,還隨時隨刻會發病自殘,你們趙家,還會稀罕這樣的廢人?你說孫奕之心懷不軌,難道你那些心思,就光明正大了?」

「離魂症?」

問晷張口結舌,他雖為間多年,但也見識廣博,亦曾聽聞過這等奇難疑症,回想起先前青青的模樣,心下先信了幾分,可還是有些不服氣地說道:「無論如何,如今我是青青唯一的親人,豈能眼看著她任人擺佈?聶冉,你別忘了,你替燕國為間,青青早已不認你這個師兄,你還有何面目在此攔我?」

「你說什麼都沒用。」聶冉已「死」過一回,根本也不在乎那些虛名,劍尖一挑,望著他淡淡地說道:「你想帶走她,除非——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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