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也是秦越第一次前往蠻族之地,大開眼界之餘,對孫奕之更是心懷感激,受他所教,當真打算洗心革面,只因在秦國聲名狼藉,與孫奕之分別之後,他乾脆隨著商隊一路向東,最後在魯國落腳。本以為魯國國君最重禮儀仁義,善待百姓,日子能好過一些,可他到了那之後,發覺亦是公族橫行,民生艱難,乾脆藉著張嘴混入桓公門下,風光了沒幾日,卻因一場風寒被丟進疫區等死。
若非神醫扁鵲正好行至此處,親自採藥施藥,救下了疫區大部分病人。秦越身體強壯,恢復的最快,卻也不願再回公族門下,寧願追隨扁鵲。他跟著扁鵲一跟就是三年,倒也真學了點醫術藥理,平日來看病的人多時,扁鵲也會讓他接待一二,他自幼就流浪街頭,察言觀色巧舌如簧,三分本事也能讓他說成十分,而扁鵲素來寡言少語,說話又毫無迂迴,反倒不如他更受病人尊崇,久而久之,倒有些人將他當成了神醫扁鵲。
恰好前陣子扁鵲入山採藥,久久未歸,秦越看點小病尚可,遇到疑難雜症就麻煩了,魯國一上卿患病前去求醫,他發覺知根本治不好,又不知扁鵲何時歸來,正打算撂挑子走人之時,伍封拿著伍家信物前來求醫,請扁鵲神醫前往齊國一行。
秦越本就打算跑路,有伍封相助,自是求之不得,原
本打算到了齊國就想辦法逃走,可沒想到這一路被嚴加看守,等到了齊王宮,更是連病人的面都沒看到,就被扔進了大牢之中。他知道這次定然是被人當成了替罪羊,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這峰迴路轉的,居然又遇到了孫奕之。
想當初,這喬裝易容之術,還是他教給孫奕之的,一見故人,自是大喜過望,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面子裡子,當即拉下臉來,怎麼也要抱住這根救命的大腿,免得再被田家人抓回去給齊王陪葬。
孫奕之聽罷,皺起眉頭,說道:「如此說來,神醫入山採藥,一去兩月未歸,現在在何處,你也不知?」
秦越哪裡敢認,急忙說道:「神醫仁心仁術,採藥歸來,定然還要回醫館坐診。只要你帶我離開此地,回到魯國,我自然能帶你找到神醫。」
孫奕之點點頭,衝著門口招招手,青青一直在門口守著,見狀立刻走了過來。
「我輸了,這個給你!」孫奕之將一管竹笛遞給了青青,輕笑道:「好了,現在可以說話了!」
青青歡喜地接過竹笛,衝他得意地一笑,說道:「別說一個時辰,就算連著十二個時辰不說話,我都行,這下你知道我厲害了吧!」
「是是是,青青最厲害!」孫奕之拍拍她的頭頂,笑道:「你去跟門口的侍衛說一聲,讓管家準備飯菜,再來罈好酒,我要跟神醫好好喝幾杯!」
青青點頭應下,連蹦帶跳地跑出門去,全然沒了先前板著臉肅然冷漠的酷勁,完全像個天真未泯的孩童。
秦越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青青出了門,方才指著她的背影說道:「她……她這是病?你要找神醫是為了給她看病?」
孫奕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能看出她有病?」
秦越咳了兩聲,摸了把自己已經被刮乾淨的下頜,訕訕地說道:「我這治病的本事雖趕不上神醫,可望聞問診,也算學了幾分。先生方才抓我之時,下盤虛浮,顯然內傷未愈,只是這點內傷,對先生來說,根本無需去找神醫。先生不遠千里冒險來此,顯然要求神醫診治的,並非尋常病症。我觀此女眼神純粹之極,年過及笄,卻神態天真,言行舉止猶如稚童……可是患了頭風或……離魂失憶之症?」
孫奕之沒想到他竟然單憑數眼之間,三言兩語,便能看出青青的病症,倒是對他刮目相看,「你既然能看出她病症所在,可能醫治?」
秦越搖搖頭,說道:「我能看出來,是因為神醫便是因此症久無良方,方才入山尋藥,想要找出一味對症之藥。」
「這麼說,你見過其他離魂之人?」孫奕之聞言雙目一亮,沒想到還有如此巧合之事,急忙追問道:「那你可知神醫如何治療?缺的是什麼藥?」
若是能問出神醫的藥方,就算一時找不到神醫,他們也可以先行配藥,避免青青的病情惡化。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秦越,簡直恨不得直接從他腦中挖出藥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