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再欺負我大哥!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青青點點頭,卻狠狠瞪了眼宰予,顯然看他怎麼都不順眼,威脅了一番,方才轉身回房。
「好厲害的小丫頭!」宰予不以為忤,反倒興致勃勃地看著她的背影,轉頭對孫奕之問道:「這丫頭多大了?有許人家嗎?可否與我家……」
「咳咳!」冉求看到孫奕之臉色一變,急忙攔住了他的話頭,說道:「青青姑娘是奕之師弟的未過門的妻子,身患離魂之症。此番前來,就是想請二位師弟一起幫忙尋找扁鵲神醫,為她治病。」
「扁鵲?」宰予和樊遲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你們也在找他?」
冉求見兩人神色古怪,頓時一喜,急忙問道:「正是!莫非你們認得他?知道他在何處?」
宰予搖搖頭,說道:「我們離開曲阜之前,孟孫家正派人四處搜尋神醫下落,攪得滿城不安。只是神醫素來行蹤不定,或許早已離開了魯國……」
「不會的!」孫奕之乾脆拉著他們一同到前院正屋中說話,冉求讓人點好燈燭之後,便遣散了下人,只剩下他們四人,他方才說道:「與我同行的,還有一位遊俠,曾追隨神醫三載,前些日子神醫入山採藥未歸,他被孟孫家人逼迫不過,逃往齊國,正好遇到我,我方才讓他一同回來找人。」
宰予挑了挑眉,問道:
「你既然知道神醫是入山採藥,何不直接去山中尋人?又何必冒充齊使,跟田恆勾勾搭搭!」
孫奕之苦笑了一下,說道:「神醫所去之山,名叫藥山,方圓數百里,我也是藉口要去沂水之源治病,方才從田恆那要來人手去尋人。借齊國之力,一則為尋人,二則……」他眉峰一揚,聲音中帶上了幾分肅殺凌厲之氣,「我要齊國此番大敗一場,一洗我家門被滅之仇!」
那三人聞言,俱是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宰予開口說道:「你家的事,我們亦曾聽說,只是遠隔千里,無力相助。如今既然你來了,乾脆就留在魯國,以你的才華武藝,想要出人頭地,易如反掌。」
孫奕之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如今已不容於吳國,吳魯聯盟之際,萬不可因我而耽誤國事。更何況……魯國君弱臣強,季孫氏獨霸朝政,師兄難道讓我向他屈膝稱臣?」
「這……」宰予縱使利口辯辭,這會兒也張口結舌,末了也只能長嘆一聲,道:「奕之說得不錯,當年孔師亦曾說過,三桓不除,魯難不已。只是我等身在局中,亦無可奈何啊!」
孫奕之自是明白他們的苦處,三桓本與魯王出於同宗,在魯國各有封地,又執政多年,早已將魯國君王架空。孔門之中,他這最出色的幾位師兄,都是魯地世族,家大業大,就算心向孔師,也無法公然對抗三桓。
這些年來,他們大多辭官不受,各自隱逸田園,或代師授徒,或遊歷諸國。若非此番齊魯之戰在即,一旦戰敗,魯國將有無數百姓遭難,他們根本不會齊聚此地。
孔師以仁義傳道,宰予善辯,樊遲好勇,冉求精算,可無論昔日對三桓執政有多少不滿,如今義之所在,國難當頭之時,他們還是毫不猶豫地拋家舍業,挺身而出,直奔齊魯交界的最前沿,全然不計生死。
冉求拍拍孫奕之的肩膀,朗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久別重逢,今夜我等自當秉燭夜談,奕之就先說說你的計劃,先說需要宰予和樊遲配合之處。明日一早,他們還要返回駐地,大戰在即,疏忽不得。」
「這麼快就趕我們走啊?」宰予卻翻了個白眼,不滿地說道:「是不是捨不得你那幾罈好酒啊?孟孫彘的右師至今未到,我就算晚兩日回去也無妨!」
「萬萬不可!」冉求正色道:「酒你可以帶走。孟孫彘怠戰緩行,故意拖延,若無你和樊遲駐守,沂城必失!」
宰予雖是善辯,但面對冉求亦是無可奈何,只得與他又討價還價了一番,議定帶走六罈老酒,方才作罷。
孫奕之在兩人爭辯之際,已將一張親手繪製的地圖鋪在方几上,這是他一路行來,邊走邊繪,非但細細描繪出齊魯兩國的山陵地勢,河川走向,連每個城池駐地,關卡路徑都一一標明,與他們平日所見過的地圖大為不同,這一拿出來,就讓三人的眼睛齊齊一亮,幾乎同時露出貪婪之色。
「留下這地圖,你要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