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嚎起,接著便是第二隻第三隻……到最後誰也數不清聽不清,這林中到底有多少隻野狼在嚎叫著,只能聽到那刺耳的聲音如巨大的浪潮,劈頭蓋臉地朝他們砸過來,震人心魄,讓人還沒來得及跑,就已被這狼嚎聲嚇得腿腳發軟。
就連先前動手射箭的田秀,一時間也嚇得面色煞白,一手拿著弓,可另一隻手連著兩次到身後箭囊中,抖得連一支箭都摸不出來,兩條腿更是很努力控制著,才沒有在人前軟下去。
秦越第一時間就跳到了孫奕之身後,死死地扯住他的腰帶,面無人色地說道:「先生你可說好的,我只要幫你找到神醫,你絕不會看著我送命的,我這條命就全靠你了!」
孫奕之卻輕笑一聲,毫無懼意地說道:「靠我是不成的,這山裡的野獸,只要有青青在,你就不用怕,要怕的,該是它們才對。」
他的話還沒說完,青青已經開口尖嘯一聲,那聲音比狼嚎聲更為尖銳刺耳,彷彿能直接刺破人的耳膜,一直鑽入腦中,一聽就讓人頭痛不已。那些山民和侍衛都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耳朵,本想抗議,卻見她忽然一個箭步,身形一晃,便形如鬼魅般衝出數十丈之遠,朝著那狼嚎不斷的密林沖去,他們齊齊打了個冷戰,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這敢去跟狼群拼命的人,
顯然比群狼更狠更猛,他們連狼群都不敢惹的,還是不要招惹這樣的煞神為妙。
孫奕之張張口,本想讓她小心,可一想到當初青青在銅山驅使山豹鬥群狼,在太湖駕馭蛟蛇,她與這些猛獸之間的關係,似乎比她同一般人更容易溝通。既然她敢進去,自然有她的道理,他擔心歸擔心,終究不能捆綁住她的手腳,讓她失了本性。
果然,青青一入密林,只見那林中一陣樹影搖晃,群狼的嚎叫聲從起初的高亢威猛,忽然變得低沉哀痛,似乎還夾雜著嗚嗚的求饒之音,聽得林外的山民都目瞪口呆,本已嚇得悄然後退的腳步又都停了下來。
「蓬!——」
「蓬!——」
「蓬!——」
連著三聲巨響,從密林中連續飛出三團灰黑色的影子,重重地摔落在眾人身前,其中一團,正好掉在田秀腳下,嚇得他終於沒控制住自己的兩條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正好對上地上那血紅的狼眼,嚇得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其他人定睛一看,這三大團東西,竟是三頭狼屍,都是頸部被生生扭斷,狼頭被扭了個詭異的角度,軟綿綿地耷拉在後背上,張大的嘴裡猩紅的舌頭都耷拉了出來,一雙眼兀自瞪得大大的,充滿血絲,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就這樣死了。
「上當了!」青青跟著從林中一躍而出,幾個起落,便跳到了狼屍旁,抬腳踢了一下,氣哼哼地說道:「只有這三個傢伙,居然這麼會裝,滿到處都撒著狼尿,弄得裡面臭烘烘的,還以為有多少狼呢!這麼點肉,真不夠吃的!」
秦越扶著自己差點掉了的下巴,看著青青,總算知道她為何不高興了。敢情在她眼裡,這些狼,不過就是些肉……她生氣的是,狼少了,肉就少了,完全沒想過,若是狼多了,會有怎樣的後果。
這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那些山民倒是一鬆了口氣,就歡呼起來,圍著青青誇個不停,若不是看出她是女子,只怕早已將她哄抬起來。他們雖住在山下,靠山吃山,可這山中野獸兇猛,沒幾分功夫的還真不敢上山去,可齊魯兩國連年征戰,青壯男子大多都已從軍,這幾個帶路的山民,有兩個年過五十,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斷臂漢子和一個年方十二的少年。
他們平日裡能獵到幾隻山雞野兔就算打牙祭了,如今居然一下子有三隻小牛犢大小的野狼,他們也能跟著飽餐一頓,哪裡還顧得上害怕,立刻撲上來就開始剝皮割肉。
孫奕之見那幾個田氏侍衛都圍在田秀身邊,面露愧色,知道他們方才的表現著實丟人,如今都沒臉過來跟他說話,乾脆便將他們留下,派一人跟山民一起送田秀出山休養,其餘人處理這三隻野狼,他只需要那個斷臂山民帶路便可。
秦越這會兒根本不敢離開他半步,跟他在一起,才能得到青青的保護,若是指著那些田家的廢物,只怕他們就不是吃狼肉,而是被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