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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山 第三十二章 蒼崖吼時裂(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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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之間,再次將內力傳入他的體內。

只是這一次,全然不同於上一次那般洶湧澎湃,而是如同涓涓溪流般,小心翼翼地流入他的經脈之中,若說上一次如同狂猛烈火焚燒,這一次便如熱泉流淌,安撫著上次幾乎被撐裂的經脈。孫奕之頓時鬆了口氣,感覺到那股內力在自己體內轉過一周天後,先前那種熾烈膨脹的感覺便舒緩下來,熱泉與自己原本的內力緩緩融為一體,所過之處,再無阻滯。

他精神不禁為之一振,知道自己非但闖過了最驚險的一關,居然還有所突破,倒是意外之喜。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回到岸上,都已疲累欲死,在池中練功,不但要與池水本身的熱力相抗,還要運氣調息,更要命的是還得不停地踩水保持平衡,才不會沉入水中。如此內外皆練,這半個時辰簡直漫長得如同過了一年,就連青青都累得連動都不想再動一下。

扁鵲看著兩人這般模樣,鄙夷地嘲諷了幾句,教了他們幾句調息運氣的口訣,等兩人恢復之後,又趕著他們去捉魚烤魚,直到黃昏時分,秦越和魯六帶了不少藥草乾糧和衣物送上峰頂,他們這才得以休息。

只是他們休息了沒多久,扁鵲就將秦越和魯六又趕下山去,親自挑揀了一副藥,又讓青青從旁邊的石柱上敲下一小塊陽起石磨成粉,從懸崖石縫中採來泉水為引,就這九蓮峰頂的石霧開始熬藥,足足熬了一個時辰,才倒出一小碗來,讓青青服下。

他只負責配藥熬藥,其他劈柴磨石打水燒火

的力氣活,全都交給了青青和孫奕之,兩人忙完之後,才發現亦是明月當空,夜幕低垂,而先前瀰漫在峰頂的重重石霧,竟已不知何時消散得無影無蹤。

扁鵲這才告訴他們,這石霧隨日出而起,日落而散,若非如此,他們也無法在這峰頂生活,青青需要連續七日行針散血,如無意外,這七日,他們都得在這九蓮峰上度過。

孫奕之見青青經過一輪治療後雖無明顯反應,但那頭痛症顯然好了許多,再無疑慮,莫說七日,就算再多幾日,他也要堅持下去。

如此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雖是席天幕地,三人都不以為苦。扁鵲在第一次給青青行針時就已發覺她竟然也會用針,次日在閒暇時,便與她說起經絡穴位,發覺她別的不記得,這些穴位經絡,卻都記得清清楚楚,一時興起,乾脆便抓過孫奕之來,與她一邊討論著用針刺穴之術,一邊拿他練手。

秦越每隔一日上來一次,將食物和藥草送來,也會跟著看扁鵲為兩人醫治手法,扁鵲倒是從不藏私,坦然以對,可當他喊師父之時,依然搖頭不語。孫奕之曾得秦越所託,便趁他不在之時,向扁鵲提起他拜師之意。

扁鵲略一沉吟,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醫之一道,若多一人行醫,便可多百人得治。他願意學,我自然願意教。只是拜師之事,我百草門一代只傳一人,他並非我屬意之人。單論天分,他連青青都比不上啊!」

孫奕之一聽,立刻警覺地說道:「青青是女子,單是男女之防,縱使神醫傳她醫術,也難以令人信服。神醫如此年輕,這傳承之人,還可慢慢挑選,不用著急。」

他拒絕得如此明顯,惹得扁鵲一陣輕笑。此後幾日,一到休息時間,孫奕之便哄著青青去打獵,說是吃膩了烤魚換個口味,下山去獵些山雞野兔,青青自然不會拒絕,扁鵲也不加阻攔,還指點他們順道採些山菌草藥回來加菜,顯然根本不在意他的刻意迴避。

七日匆匆而逝,到最後一日扁鵲行針之時,針尾再無血珠沁出,當他拔出最後一枚銀針時,青青悶哼了一聲,竟昏迷了過去。

孫奕之先是一驚,還未開口,扁鵲已擺擺手,疲憊至極地說道:「瘀血已散,她的身體已經沒事,但心結能不能解開,願不願意面對舊事,就要看她自己的心志如何。你守著她,最多一個時辰便會醒來,我先去池中休息一會兒。」

說罷,他也不管孫奕之的臉色如何,自行滑入池中,整個人放鬆下來,平平地躺在水面上,閉目養神,顯然已累得連動也不想動一下,如此不搖不動,居然也不下沉,直如睡著一般。

孫奕之經過這幾日,也知道這是他休息的方式之一,不再大驚小怪,只是緊緊地盯著青青緊閉的雙眼,直到她終於緩緩睜開雙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除了平日的明澈之外,更多了分複雜的神色,似悲似喜,半響無語,他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一時間,差點落下淚來。

「青青,青青,你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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