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點點頭,她不熟悉這一帶的地形,也看得出,前面的山坡猛然落下一塊,水往低處流,自然會朝著最低的方向流去,根本不會管那下面有多深。
「等下我說跳的時候,咱們一起,朝東岸跳!」
孫奕之握了握她的手,緊張地看著前方,尋找這條暗河最狹窄的地方。水流太急,他們若不能儘快靠岸,只怕很快就會被卷挾著衝下瀑布。他曾經做過一年多的密探,學些過天象地理,方能繪出最清晰明確的地圖,因此只需看一眼,便可知前方的地勢情況,選擇最合適的位置逃生。
這種情況下,青青自是言聽計從,聽到他喊了一聲「跳!」就毫不猶豫地拉著他一起朝東岸跳了過去。
儘管先前上山下山時耗費了不少體力,這會兒全力施為,就算孫奕之稍稍有點拖累,青青還是跳到了距離東岸不足五尺的位置,腳下雖已踩到了河底,
仍被湍急的水流衝得幾乎無法立足。
青青一咬牙,猛然反手拔出血瀅劍,一劍朝著面前的水面劈落下去,只聽一聲轟然巨響,暗河硬生生地被這一劍從中劈開,濺起滿天水花,她這這一劍站穩身形,借力向前一衝,終於拉著孫奕之一起撲倒在河岸邊。
方一上岸,兩人都癱倒在草地上,被落下的水花澆得渾身溼透,連躲開的力氣都沒了,只能躺在溼淋淋的草地上,看著那段樹幹被暗河衝下斷崖瀑布,被崖下大大小小的石塊撞碎成無數木塊,讓人根本無法想象到,片刻之前,這還是一棵枝葉茂盛的參天大樹。
孫奕之看看消失在水流中的大樹,又回頭看看被山火吞沒的九蓮峰,忽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朝外咳著水,「哈哈!我就說,我沒那麼容易死……咳咳……我的命,硬著呢!還要留著……」他轉過頭,望向青青,先前被石塊砸得額角流血,臉上亦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可此刻一笑起來,依然俊美得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留著娶你,還沒拜堂成親入洞房,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不會死。青青,你也一樣。」
青青面上一紅,立刻別過臉去,輕哼道:「要不是我,你有這麼大的命?」
「是是是,多虧有你。」孫奕之握緊了她的手,舉起來送到嘴邊,攤開她的手掌,在她的掌心輕輕地印下一吻,無比認真地說道:「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你的手裡握著我的命,可要好好替我看著,先看一百年,好不好?」
「誰要替你看!」青青哼了一聲,忽然朝天空望去,皺起眉來,「雲來得好快,只怕要下雨了!」
「能下雨就好。」孫奕之聞言立刻轉移的視線,抬頭一看,果然有一團烏雲如潑墨般從天邊翻滾而來,彷彿有人將墨汁倒入了水中,瞬間便暈染開來,由濃到淡,隨風而動,轉眼就將先前湛藍的天空染成由濃到淡的一片墨色。
山林的火光在烏雲籠罩下變得暗淡起來,孫奕之知道,若沒有這場雨,山火無法得到控制,蔓延下去,只怕會將整個藥山焚燬。他也暗暗慶幸,這場雨來得當真及時。
「轟!——」
「譁!——」
伴隨著一陣陣悶雷聲,暴雨傾盆而下,孫奕之站起身來,看著九蓮峰那片的山火在雨中漸漸變弱,慢慢熄滅,只剩下殘留的濃煙依舊籠罩在山上。
這場及時雨雖然澆滅了山火,挽救了一部分的山林,可雨水匯入暗河中,讓原本就湍急的河流水勢見長,越發洶湧起來。
青青拉著孫奕之避開暗河,有些擔心地朝山下望去,「也不知神醫和秦越逃出了沒有。這山火總算滅了,可這雨要是再下下去,引發洪水就麻煩了。」
孫奕之搖搖頭,說道:「你看上面,那雲層高遠輕薄,根本沒多少雨水可下,頂多也就是龍王打個噴嚏,一會兒就會停的。等雨停以後,咱們再去找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