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破解這機關?」孫奕之壓根顧不上跟他去感嘆唏噓,直接了當地問道:「你別告訴我,你破不了?」
「能是能,只是現在不行。」公輸盤認真地說道:「那邊的幽泉洞我已經查過,那邊應該有條地下暗河,所以昨夜才會有地泉噴湧。我原本想著試試可否從那邊進去。現在看來,這邊才是真正進入玄宮的大門。這爪印,便是門鎖。」
「鎖?」青青伸手對著那枚比自己的手還小的爪印比了比,問道:「那鑰匙呢?」
「鑰匙自然在玄宮大巫手中。」公輸盤撓撓頭,說道:「我以前也曾開過不少鎖,也曾做過幾把別人打不開的鎖,只是這個……若我猜得不錯,必須五爪齊備,才能開啟機關。我得先打個模子,做一把鑰匙出來……」他看看天色,接著說道:「今日只怕是做不出來了,我還得去買點材料和工具……」
「需要什麼儘管說,我派人去買。」
到這個時候,公子朝哪裡放心讓他離開,忙不迭地搶著介面說道,「何況大王宮中也有不少能工巧匠,你需要什麼工具,那邊應該都有,不用浪費你的時間。」
孫奕之卻斷然拒絕,果斷說道:「公子怕是不懂這工匠之事,各人的工具技藝各不相同,阿盤既然說要出去,自有出去的道理。這玄宮在地下已有千年,何必急在一時?」
他這麼一說,公子朝頓時無言以對,只得派人通報給衛王和昭陽殿裡等著的兩位老先生,最後還是不得不放公輸盤出宮,孫奕之卻只讓青青與他隨行,自己則留在宮中旁觀兩位老先生下棋。
公子朝左思右想,最後居然跟著青青和公輸盤一同出宮,並找了幾個門客來,先問清了帝丘的鐵匠工匠聚集之地,方才領著二人一同前去。
公輸盤並不知道他心思所在,只當他是熱心襄助,方才坦言告之,他原本用慣了的工具,大多都是自己打造,只是當初被趕往邊城服役,那些工具便不知下落。如今這些還是他在清丘臨時買的,並不湊手,若是尋常機關也就罷了,可這龍爪鎖格外精巧細緻,萬萬容不得半點錯漏,他才不得不出來現買現做。
公子朝這才鬆了口氣,他先前並未將孫奕之身邊這兩人放在眼裡,可這會兒一看,一個個都身懷絕技,反過來一想,倒是對那人更多了幾分戒備。
青青真正去過的大城,除了姑蘇,也就是帝丘了。前一日孫奕之曾帶她轉了一圈,卻不曾到過這等市井之地,帝丘的繁華遠勝姑蘇,單是這匠戶街,從街頭到巷尾,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各種營生,從農具刀劍到鍋碗瓢盆,琳琅滿目,應有盡有不說,價格還便宜得令她咋舌不已。
公輸盤每買一件東西,她都跟著問價,問用途,好奇心求知慾之強,讓一路跟著的公子朝差點崩潰。偏偏那兩人還一本正經地一問一答,說得格外認真。而公輸盤買的東西也是千奇百怪,小到縫衣針魚鉤,大到耒耜,甚至還弄了些米粉回去。
一開始公子朝還能耐住性子,到後來聽到兩人居然討論起用耒耜翻土的快慢時,終於忍無可忍,交代了門客跟著付賬,自己胡亂找了個藉口逃之夭夭。
他這邊一走,青青趁著那門客付賬之時,抓著公輸盤繞了幾圈,在幾個店鋪前後門進進出出,便已躲開了門客和侍從的視線,悄無聲息地躲在一處酒樓之中,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屑地說道:「讓他裝,等著瞧吧!」
公輸盤同情地看了眼那兩個扛著大包小包還在到處找他們的門客,低聲說道:「你也別生氣,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不會那麼容易被他們騙了的。」
青青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說的太快,說能開啟那機關,我們還用得著躲這裡來想辦法嗎?孫大哥和兩位先生還在王宮裡呢!」
公輸盤無奈地嘆口氣,苦笑道:「我哪裡知道……我若能想到那麼多,也不至於落到今日地步。」
青青瞪著他,看他一臉無辜的模樣,終於也沒了脾氣,悻悻地說道:「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公輸盤沉吟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孫將軍雖說讓我們先出來想想辦法,可這辦法……終究還是得進了玄宮再說啊!」
「你傻啊!」青青一巴掌就拍在他後腦勺上,沒好氣地說道:「孫大哥不是說了嗎,若是今日就開啟了玄宮,明日就是你的死期!要不然,他幹嘛找這爛藉口讓我們出來!」
公輸盤揉揉後腦勺,鬱悴地說道:「玄宮中機關重重,就算開啟了,他們也得靠我進去吧?應該……沒那麼快會死吧?」
「呸!」青青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你想死我們還不想呢!你要想不出辦法來,就乾脆先殺了那個什麼公子,看誰還敢使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