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公子朝一收到訊息,就急匆匆地趕來,卻沒想到,剛到酒樓門口,就看到一群人驚惶失措地朝外奔逃,好容易逆流擠進門,正好就看到青青揮劍斬毀樓梯的情形,起初還沒看出她是什麼人,可視線一落到她手中那把古怪的長劍上,便立刻確認了她的身份。
青青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並未回應,只是冷笑一聲,抱劍而立,輕輕鬆鬆地站在樓道口,看著下面的一片混亂。
來到衛國這兩日,烏七八糟的事已經讓她對此地的印象極為糟糕,尤其是下面這位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公子朝,青青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視線,挑釁地回望,看他能如何決斷。
公子朝抬頭看著她,只覺得胸口氣血翻騰,差點一口血吐出來,忍了又忍,方才咬牙切齒地說道:「都給我退下去!」
那些夥計和打手一看到他來,本以為來了撐腰做主的,剛要說話,卻聽他衝著他們怒喝一聲,齊齊傻了眼,呆了一會兒,方才相互攙扶著,狼狽地退出酒樓。最後走的夥計,還不忘小心翼翼地替他關上了門,將門外來看熱鬧的路人都趕到了一邊去。
酒樓中只剩下了公子朝和青青,一上一下,相對而立。
公子朝深深地吸了口氣,按捺住胸中的怒意,努力保持素來溫雅瀟灑的風度,可一張口,還是無法控制的帶上了幾分火氣,「是孫奕之讓你們來的?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青青揚了揚眉,望著他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我們想留在這裡?若非你們沒事找事,這地方我才不稀罕來。」
「你……」公子朝差點咬碎了自己的牙,「你到底是何人?」
青青嗤笑一聲,說道:「我就是我,你的人若不來招惹我,我也不會動手。宋朝,別在這兒裝作毫不知情,那些人一照面就想行兇,你會不知道?殺人者,自當做好被殺的準備,更何況,我還留了他們一命!」
她說得無比輕鬆,可言語之間的殺氣凜然,讓公子朝背後一涼,望向她的眼神終於沉靜下來。他幾乎忘了,孫奕之是何等人。兵聖的傳人,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鐵血戰將,哪怕穿著儒衫長袍,以孔丘弟子的身份來訪,依然無法改變他骨子裡的殺伐決斷。
就連他身邊的一個女子,都有如此凌厲的殺氣和手段。
公子朝臉色變了又變,終於長嘆一聲,朝著她拱了拱手,以示歉意,說道:「是宋朝失禮了。先前二位甩開宋朝手下,宋朝以為二位洩露龍圖玄宮之事,此事關係重大,大王嚴令封鎖城門,嫌疑者格殺勿論。兩位既然敢在這裡等著,想必並無此心,誤會之處,請多包涵!」
青青還是第一次見到人變臉速度如此之快,從咬牙切齒到恍然致歉,風度絕佳,那誠意態度讓她都覺得自己若是繼續追究,當真成了咄咄逼人無理取鬧,可她見過公子朝的另一面,便怎麼也無法被他這足以傾倒大多數女子的一面所迷惑,當即輕哼一聲,說道:「少說廢話,你若誠心道歉,便放孫大哥出來說話。」
公子朝苦笑一聲,說道:「姑娘何出此言?孫將軍乃是大王座上貴客,何來放人只說?姑娘若是不放心,便隨在下回宮一看。」
青青正要開口,身後忽然傳來公輸盤的聲音,「青青,你們……」他好容易從那一地酒菜鮮血之中走出房門,便看到這酒樓當中出現一條半尺寬的裂縫,幾乎將這一層都分割成兩半,他嚇了一跳,剛喊了青青一聲,忽然從對面房間裡刺出一把劍來,直刺向他的咽喉之處。
公輸盤雖沒練過武功,可他從小研習機關術,對聲音格外敏感,一聽到異樣的腳步聲和刀劍破空之聲,連話都沒說完,便直接向前一撲,一骨碌朝前滾去。
那房中的刺客顯然已是等候這個機會良久,一招失手,仍不肯放棄,朝著公輸盤追了過去,狠狠地一劍斬落下去,劍勢之凌厲迅猛,根本不容他逃避。
青青距離這邊尚有一丈多遠,方一轉身,便看到那把劍已經要刺入公輸盤的後背,她大吃一驚,不假思索地一抬手,將手中血瀅劍化作一道長虹,朝那刺客直擲了過去。
「轟!」
「轟!——」
公輸盤感覺到後背一涼,拼盡全力地朝前一撲一滾,生生地鑽進那條地板的裂縫之中,直接從上面摔到了樓下大堂之中,正好砸翻了一席沒吃完的酒菜。
那刺客一劍落空,劍尖刺入地板之中,尚未來得及拔出劍來,便聽得一陣奇異的風聲響起,心口一痛,低頭一看,胸口上只剩下一截劍柄露在外面,看不到劍身,只能聽到自己後背上傳來血液噴濺的噝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