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從昭陽殿前的地宮中活著出來的人,不足十人。
公輸墨出來的時候,幾乎出於神志失常的狀態,若非最後時刻靠著趙無憂,就連他們這幾人都無法保全性命。原本想著從玄宮中找到機緣,讓公輸家擺脫匠戶傳人的身份,卻差一點將這些人都埋在裡面。
坍塌的前殿只是個引子,他們從裡面沒挖出人和寶物,反倒因為那些詛咒之石折損了幾人,可相對於在後面正殿中的恐怖經歷而言,那都算不得什麼。
整個地下「玄宮」,猶如一座巨大的墓室,前庭中埋葬的,不過是些龍涎木,後面的宮室中,卻有無數奇形怪狀的獸骨和骷髏,更可怕的是,有些宮室中還藏著些不知名的毒蟲。
那些毒蟲與先前從陷坑石壁中爬出的蠱蟲一模一樣,只是原本都在蟲囊中沉睡,一旦被人驚動,便瘋狂地向人襲來,只要沾上一點,便鑽入肌膚之中,吸血噬肉,生生將人從裡面啃噬成一張皮。
若非趙無憂帶著火摺子和火油,單是放出那一室的毒蟲,便足以讓他們全軍覆沒。
等他們發覺,這地宮中除了那些宮室和沉眠的毒蟲盲蛇之外,根本沒有他們想要的秘藏寶物,原本上百人的隊伍,已經摺損了大半。到最後,只看到個人身蛇尾的雕像,不等他們檢視有無機關,便驚動了地下的盲蛇,趙無憂堅持到最後,護著公輸家幾人從地宮中逃出生天,便脫力昏死過去,足足三日才清醒過來。
當他醒來的時候,孫奕之和青青也回到了衛王宮。
誰也沒想到,他們兩人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魯盤留在了雷澤玄宮之中,那三日孫奕之和魯盤在整理龜甲龍骨之時,青青便出去四處狩獵,除了鼉龍之外,還掏了不少兔子洞,這片雷山水澤之中,上有蛇群,下有鼉龍,大多數飛禽走獸都避之不及,難以在此地生存下去,反倒是滿地鑽洞的野兔,靠著此地茂盛的野草和四通八達的地洞爭得一席之地,於鼉龍共生於此,如今倒成了三人的最佳食物。
青青將捕獵到的野兔,活的綁了丟在宮室中,死的做成烤肉,都留給了魯盤。
孫奕之讓魯盤留下,不光是為了整理龜甲龍骨,這些東西上的銘文,除了他之外,尚無人能識,然而這些東西又多又笨重,單靠他們三人想要運走,幾乎是難於上青天。
三人商議一番之後,魯盤主動要求留下,一則可以整理清點這些東西,二則他的武功最弱,離開此地得風險比來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倒不如暫且留下,等他們處理好外間事宜,再回來接他也不遲。
孫奕之想到先前在衛王宮門前遇到的刺客,那些人針對的,顯然是魯盤。魯盤公然更名改姓,叛出公輸家,日後必然不得善了,如今他們在衛國的實力不足,正好藉此機會暫避其鋒芒。
於是,青青準備好食物,孫奕之和魯盤在玄宮外又重新佈置了一個八卦陣,免得再有人
突破鼉龍雷澤進入此地,做好所有準備之後,他才和青青一起,只帶了兩張鼉龍皮,徒步穿越雷澤,翻山越嶺,多虧有魯盤所制的司南,才突破了雷雲迷霧,足足走了一日,才走到有人的地方。
到那小城一問,果然距離帝丘不過數十里,孫奕之乾脆找了城守,報上名號,讓人快馬飛報至衛王處,安排車馬來接,他們草草吃了頓飽飯之後,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方才跟著衛王派來的人回到帝丘。
無論是衛王,還是公輸家的人,知道他們回來的訊息,先是一喜,繼而一驚,到最後,五味雜陳,卻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先將人接回王宮再說。
公輸墨死裡逃生,原本對魯盤的種種成見倒是少了大半,尤其是這一次下來,他折了一臂進去,方才救下兒子,卻眼睜睜看著其他族人死於非命,本已心灰意冷之際,忽然聽聞孫奕之二人歸來,當即便命人通報但求一見。
抵達衛宮之後,孫奕之便要去見衛王,青青本欲同行,正好遇到公輸家來人,得知趙無憂為了找她來此,便兵分兩路,她跟著公輸家的人去看趙無憂,孫奕之則自行去見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