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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四十五章 得道如良賈(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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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蘧瑗見狀搖搖頭,失笑道:「仲尼莫非不打算向衛王辭行?你在南山住了那麼久,就算走,也要給那些弟子一個交代吧?豈能說走就走?」

「嗐,辭行之事,我寫個辭表與你,就請伯玉兄代為轉交衛王便可。」孔丘急不可耐地說道:「至於那些弟子,讓子路去說一聲,願意繼續跟我讀書的,便一同回曲阜,不願者,自行離去便可。伯玉兄,你看看我這把年紀了,好容易能有機會一窺天機,若不抓緊時間,這千百枚龜甲,豈是一時一刻能看完的?時不我待,時不我待啊!」

蘧瑗見他如此說法,不禁無言以對,他素來為人持重,以君子之風著稱於世,而孔丘素來最重禮儀,數十載授徒逾千人,氣度大成,可如今卻彷彿一下子年輕了數十歲,興奮熱切之色溢於言表,也正因為知道自己年過花甲,時日無多,方才如此急切,捨不得在任何俗務交際上浪費半分時間精力。

將心比心,蘧瑗比孔丘還要年長几歲,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也只得應了下來,命人取來竹簡筆墨,看著筆走龍蛇般飛快寫好辭表,答謝衛王的厚待,這類文書對他來說不過小事一樁,不過片刻便已寫好,交給蘧瑗之後,孔丘便開始催促著孫奕之啟程。

子路尚在孔俚門下做事,方得知孫奕之回來,就聽聞孔丘要回魯國。他這些年來一直追隨孔師身邊,以其勇武大氣替他擋住無數疾風冷雨,原以為會一直守護在他身邊,雖知道冉有宰予一直在魯國遊說季孫氏迎回孔師之事,卻沒想到孔師回國的訊息,來得如此之快,然而他曾答應輔佐孔俚的五年之期,方才過了一年。

當初南子為難孔師,衛王亦視而不見,若非子路四處奔走,根本熬不到現在。

然而

君子一諾,重於千金,子路思前想後,終於還是去向孔丘告罪,答應照應留在衛國的其他弟子,待與孔俚的五年之期滿後,再回曲阜侍奉師父。

孔丘雖有些意外,卻也知道這個弟子一向重情重義,出言無悔,既然已答應了孔俚,必然要盡力而為,也只得安撫了他一番,讓他在衛國好生做事,日後師徒自有再會之時。

只是這一別,師徒幾人誰也沒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

魯國派來相迎的使者名喚季孫豐,副使樊遲原本也是孔丘的弟子,孔丘突然要求立刻回魯國,樊遲自是毫無異議,季孫豐卻有些不樂意起來。

他來衛國不單單是為了迎回孔丘,半路上就聽說衛國王宮中忽然地陷泉湧,出現了傳說中的玄宮入口,他見識不多,但見一路上行人匆匆,蜂擁而至,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從世家貴族到平民遊俠兼而有之,單是讓天下人都趨之若鶩一條,便已可見這玄宮秘藏的吸引力,他自然不願落於人後,來的第一天,便去求見衛王,打聽了一番。

只是他來遲一步,未能趕上與公輸家同行,原本還有些懊惱後悔,守在衛王宮中兩日,都不曾去拜訪孔丘,卻沒想到轉過兩日來,後悔就轉為慶幸。公輸家大敗而歸,與之同行的諸國世家子弟和遊俠幾乎全軍覆沒,若非晉使趙無憂的獨門絕技,怕是這一遭他們連一個都回不來。

饒是如此,心存僥倖者還是有不少,季孫豐也是其中之一。

公輸家傷亡慘重,可從另一路回來的孫奕之和青青卻是毫髮無損,甚至還帶回了幾張鼉龍皮,雖說他們是從百里之外趕回,但還是給人一線希望。尤其是魯盤並未隨兩人回來,孫奕之說是失散,可眾人還是堅信魯盤業已生還。他們能全身而退,想必已有解開玄宮機關之術,只要找到魯盤,三入玄宮,或許能笑到最後得到天大機緣的人,就成了自己。

每個人都這樣想,誰也不願將自己與公輸家相提並論,哪怕這兩人公輸家放出的風聲中說,那個被孫奕之稱之為天下第一神匠的魯盤也是出自公輸家,然這高下之分,已是判若雲泥。

魯盤越是不露面,越是神秘,就吸引越多的人去找他。只是大家都礙於孫奕之的出身和青青的劍法,沒人敢明著找他們要人,可私下裡都已派出人手,四面撒網,尋找魯盤的下落。

別人找不到魯盤,就盯上了公輸家,而季孫豐,則另闢蹊徑,盯上了青青。

對他而言,孫奕之年紀雖不算大,卻機謀善斷狡猾如狐,想從他口中掏出魯盤的行蹤絕無可能,青青武功雖高,卻一看便單純得多,或許換種方式,便可達到目的。畢竟,他如今也算是他們的同路人,容易接近,自然就容易使出點小小的花招。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孔丘卻急匆匆得要回魯國,頓時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讓他亂了陣腳,氣惱不已,不得不另想辦法,阻止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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