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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四十七章 冶金寧輒躍(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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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曲阜到姑蘇,陸路有近兩千裡,而從水路走,則能節省不少時間。

當初吳王夫差為了北上伐齊,發動無數民工奴隸,開鑿邗溝,溝通江淮水系,使吳兵可從水路北上,直抵齊國。然而上一次吳國聯合魯、邾、郯三國軍隊攻打齊國,並派舟師自海上攻齊,卻被齊軍擊敗。如今吳國已佔據邾、郯之地,直接與齊魯相接,方能從三路出兵,逐步推進,最終於艾陵與魯軍會師,將十萬齊軍圍殲於艾陵之下。

此番回師之時,吳軍便兵分兩路,大軍已由水師運送回國,而夫差的五千親軍,則押送著被俘的齊國中軍將國書及大夫公孫夏、閭丘明、陳書、東郭書等人,以及革車、甲首等物資,從陸路回國,以便揚威於外,彰顯其功。

若非後院起火,太子友與工布在宮中對峙,夫差生怕西施出什麼意外,平日裡西施就體弱多病,動不動就心口痛得無法起身,哪怕那孽子沒能闖進館娃宮,單是驚嚇過度,也怕美人承受不起。

這就讓原本打算耀武揚威地一路接見沿途小國城主,凸顯自己霸主氣質的夫差,不得不放棄了原來的計劃,匆匆忙忙地往回趕。饒是如此,他的車駕隨行人數也過千,回程速度雖快過來時,但怎麼也沒法跟日夜兼程一路換馬不眠不休的孫奕之相比。

孫奕之上次從姑蘇直奔齊國邊城,一夜往返近千里,用的是軍中快馬,沿途城鎮具有兵營供他呼叫馬匹糧草,方能如此神速的來去。故而夫差和軍中諸人都心知肚明他做了什麼,齊國就算不敢承認田莒遇刺,只說他歸鄉暴病身亡,該知道的人也都知道其中真相。

這一次,他沒了昔日的身份人脈,單人匹馬直奔姑蘇,好在這條路他早已讓人探過,獨自一人便抄著小道趕路,不過半日就已趕上了吳國的大軍行程,只是他不敢驚動軍中,只是偷偷換了馬,又繞道超到了前面,方知夫差居然只帶了數百侍衛,拋下大軍,快馬趕往姑蘇。

他這下連覺也不敢睡了,急忙一路追去,沿途從驛站搶了馬換過,待超過夫差一行人後,又暗中在驛站做了點手腳,希望能耽誤下他們的腳程,自己則快馬加鞭,不眠不休地直奔姑蘇而去。

饒是如此,他也足足趕了兩日,方才趕到姑蘇城。

姑蘇城這會兒正亂做一團,王宮中兩方對峙不休,宮外的上卿和大夫們也是爭執不斷。伍子胥已死,伯嚭隨行軍中,朝中六卿均為吳國世家,對越國乃是宿仇,其中蘇家更是曾與伍子胥聯姻,伍夫人隨伍子胥自盡而亡,蘇家上下閉門七日,方才重新上朝,平日雖不曾違背上命,但在此刻,莫說穩定局面,沒幫著太子友趁機奪位都算好的了。

還有些朝臣卻是收了越國不少厚禮,曾經替越王和西施說過不少好話,與太子友亦是時常針鋒相對,若是西施一死,太子友繼位,他們的地位必然不保,故而鼓譟著要請城外長勝軍出面,鎮壓太子叛亂。

兩廂爭執之間,若非還有長勝軍在城外坐鎮,只怕整個

吳國這會兒都已經亂成一團,成為不設防之城。

孫奕之自懂事以來,一直為國效力,如今見此情形,非但不覺快意,反倒覺得心痛不已,從祖父一輩開始,到自己,孫家三代人,為吳國拋灑了多少心血,為得都是看到一個強大的吳國,而不是這般混亂的吳國。

對他而言,吳國是國,亦是家。

從小到大,阿祖和阿爹交給他的,都是生當男兒,生死不顧,必要保家衛國。

他拒絕了夫差的赦令,不肯重回吳國軍中,並不代表就此放棄了在吳國。這裡尚有他一同長大的兄弟朋友,還有曾經同生共死的袍澤。他只是不願再為夫差做事,他的野心讓他看不到身後的威脅,一面為彰顯自己的仁義寬厚放過世仇越王勾踐,一面卻為了權力和爭霸的野心逼死了曾經為他立下無數功勞的伍子胥。

這樣的君主,他不願侍奉,也不願成為他手中的利刃。

孔丘曾經贊過蘧瑗的君子之風,其中有一句,便是君王有道,則出仕輔政治國;君王無道,則心懷正氣,歸隱山林。他放不下吳國之事,做不到歸隱山林,卻也不願就此屈從事君,只能在暗中行事,救下那些被吳王驅逐責罰的將士,積蓄力量,以待來日。

只是來日之事,又怎可無姬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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