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之!」
太子友被他完全擋在身後,雖看不到前面的情況,但見他忽然停了一停,一個踉蹌,顯然已是中箭受傷,也不知他還能堅持多久,身邊的人已經一個個的為他而死,就剩下這一個摯友,他又如何忍心?
「奕之!你自己走吧——」
「少說廢話!跟緊了!」孫奕之狠狠地咬了咬牙,反手將肩頭的箭折斷丟在地上,怒喝一聲,猛然將手中已被亂箭紮成刺蝟般的屍體向前扔了出去,趁著眾人一驚之際,手中刀光如電,上下翻飛,炸出耀眼的刀花,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般,將射來的箭支捲進去攪了碎片。
這一招,他還是跟青青學來的,只是他手中的刀遠不及青青的血瀅劍厲害,更沒有血瀅劍那種天生磁母的屬性,破箭之威便小了不少,饒是如此,能支撐片刻,便足夠他一口氣衝入箭陣之中,大開殺戒。
別說那些箭手,就連工布也沒想
到,他不但不避,還迎面而上,直殺了過來。
箭手原本就是孫奕之親手訓練出來的,對他有種本能的敬畏,先前被工布逼著放箭,純屬習慣了服從軍令,可真當這煞星衝到他們面前之時,他們頓時就亂了陣腳,原本輪轉不休的箭陣,立刻就停頓下來,被孫奕之一刀劈了過來,箭隊的箭手們如潮水般避退兩旁,頓時陣腳大亂,再不如先前行雲流水般的從容。
孫奕之身上又中了幾箭,他只是避開要害,其餘一概不管,殺人箭陣之中,幾刀便劈散了陣型,駭得那些箭手手忙腳亂,莫說來不及放箭,就算能射出來的,也亂七八糟的毫無準頭。
他們這一亂,孫奕之和太子友便能感覺到壓力一輕,毫不猶豫地趁機直衝向前,眼看著距離水道還有十餘步之時,孫奕之一把拉過太子友,將他猛地向前一仍,竟直接將他扔進了水中。
工布一驚,先是以為孫奕之殺昏了頭,竟將太子友丟進水中……腦中忽地靈光一閃,想起當初他和青青從伍子胥府中殺入太湖之中,便是有一條巨型黑蛇幫著他們逃入湖中。連太湖他們都敢跳,更何況宮中的區區水道。工布眼睛一眯,仔細地看了眼孫奕之。
他身上穿著的是一身有些古怪的黑衫,並不似尋常衣衫那般寬大灑脫,反倒有些緊貼在身上,只是上面如今已被鮮血噴濺得滿是血花,看不出原本是幹是溼。只是他束在腦後的長髮格外黑亮,帶著幾分水汽,顯然剛從水裡出來沒多一會兒。
工布想起先前他彷彿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現在隱月宮外,他精心佈置的嚴密宮禁在孫奕之眼前竟形同虛設,羞惱之餘,視線便投向了太子友方才落下的水道之中。
「向水中放箭!不許停!」
孫奕之果然幾刀便逼退了圍上來的禁衛,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一轉,不等禁衛們反應過來,他已經衝出重圍,縱身一躍,跳入水道中。
吳王宮就建在太湖之畔,無論是為了營造山水交融的園林美景,還是為了在宮中享受遊船之便,各個宮室之間,不單有連廊小道,還有一條几乎貫穿整個王宮,聯通所有宮室的水道。
這水道之中,可行船採荷,可往來自如,遊覽整個王宮山水之境,原本就是陰陽子根據此地的地勢為吳王設計,這水道更是無比方便,就連那遊船也設計得格外精美奢華,裡面的長榻上早已鋪上了厚厚的被褥,乃是夫差親自命人為西施打造而成,以解她思鄉之情。
孫奕之一入水,工布便知道大勢已去,箭陣本已大亂,再想射入水中,已是難上加難,更何況這水中必然另有暗道,可直接通往宮外,否則孫奕之也不會突然來得那麼快,那麼巧。
他剛要下令讓會游泳潛水的人都下去抓人,太子友不說,孫奕之身上有傷,方才便已鮮血直流,跳入水中也無法掩飾身形,但從水面上那忽然變成粉紅色,便可知方才的戰況如何的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