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見他並不積極,也有些意興闌珊,自從上次與離鋒比劍之後,她忽然發覺,唯有這等旗鼓相當的對手,方能讓她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只可惜離鋒已回秦國,孫奕之又去陪他的老師,找不到對手,便想找那些不長眼的蟊賊解解手癢,卻還被趙無憂搶了先。
公子朝自不會親自前來,這千人兵馬乃是他門下一員名喚戰戊的大將所領。戰戊也是宋國人,只是在國中不得意,方才前來衛國投奔公子朝。有南子在上,衛王輒對宋朝一向禮敬有加,他麾下人馬均由他自行任命,故而其中多為宋人,此番在衛魯邊界做這等掩耳盜鈴之事,派這些人來,自是最好不過。
戰戊原以為此行對付個運送書簡的車隊,不過小事一樁,先前的探子也曾回報,那車隊中雖有兩三百人護送,但車馬輪轍沉重,顯然不止是書簡那麼簡單。更何況趙無憂前幾日在帝丘的大手筆也傳遍了衛國,想必隨身財物不少,大王只說要帶回書簡,那些人的隨身財物,統統都會成為他們的戰利品。
可他沒想到,那車隊不等他們靠近,就忽然聚攏到一起,首尾相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車陣。車上那些木箱被堆積起來,
組成一面高達丈餘的木牆,變陣速度之快,讓他看得瞠目結舌,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無法挽回的錯誤。
孫奕之在宮中只做了兩日的禁軍副將,兩日之內,便將禁軍和衛王宮中的奸細和探子揪出來近百人,手段之凌厲狠辣,讓宮中人人自危,生怕一個不小心,這煞星的手便伸到了自己頭上。還好他來得快走得也快,從玄宮出來便向衛王請辭,護送孔丘回魯,這才讓他們鬆了口氣,不必擔心自己見不到明日之陽。
明知道那是兵聖之後,他居然還會以為,來打劫他的車隊,會是一樁小事。
「停!——」他揮刀勒令全隊停止前進,遙遙望著那車陣距離不過兩三百步,若是快馬加鞭,衝過去或許能撞翻了堵臨時拼湊的木牆,可他心中卻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總覺得,對方絕不僅僅只有這一手,前面等著他的,只怕不是什麼待宰的羔羊,而是正欲擇認而噬的猛虎。
「放!——」
趙無憂眼見他們進入射程之內,立刻下令,二百餘人分成兩組,前一百人的箭方離弦而出,後一百人便已彎弓搭箭,射出了第二波箭雨。兩撥人輪番射箭,短短幾息之間,已有數百箭射出,前後首尾相連,密密麻麻地如同飛蝗烏雲,朝著衛軍那邊壓了過去。
「不許亂,衝過去,殺!——」
戰戊一見那密密麻麻的箭雨,便倒吸了一口冷氣,知道無可後退,唯有衝上前一戰,方有生機。這會兒已不是他能不能戰勝的事,而是生死一線,容不得他不拼死一搏。
他拍馬上前,迎著箭雨而上,三百步距離快馬疾馳,不過瞬息之間,他便已衝到那木箱陣前,拼盡全力舉起手中巨斧,怒吼一聲,朝著那木箱用力砍了下去。
「鐺!——」
他手中的巨斧還沒劈到木箱上,卻聽得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感覺到一股大力從斧刃傳回手上,直震得他手腕發麻,虎口流血,巨斧被反震回來,險些倒劈在他自己臉上,將他連人帶馬都生生避退了幾步。
他定睛一看,卻是個纖瘦靈秀的少女從那木箱堆成的牆後跳了出來,方一落地,便指著他沒好氣地說道:「哪裡來的蟊賊,竟敢如此大膽,這些書箱是你能碰的嗎?」
戰戊只覺得喉頭髮甜,胸口發悶,險些吐出口血來,他只想著孫奕之不在,這車隊不過是他囊中之物,怎麼就放了這個比孫奕之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煞星呢?
就連原本衛王宮禁軍千夫長,都被這丫頭一劍劈死,那麼多人圍攻之下,還能全身而退,豈是他能應對得了的。
他知道大勢已去,後悔不迭,剛想調轉馬頭逃之夭夭時,便忽然感覺身子一涼,看到自己**的馬兒馱著半截噴血的身軀,朝一旁落荒而逃,而他卻留在了原地。
不等他明白怎麼回事,他的頭顱已從半空中掉落在地,一雙眼兀自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小,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