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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黍離 第五十一章 成敗歸青史(3)(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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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澤原以為自己搬出孔丘來,必能讓這些搬書的大兵肅然起敬,這些人既是為孔丘做事,想必對他的喜好最為看重,卻不料才剛說了一句,就被司時久頂了回來,甚至還要讓他回去,當即便萎了幾分,趕緊躬身行禮,忙不迭地道歉,「學生不知這位姑娘身份,多有冒犯,還請包涵!」

司時久冷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道:「別想太多,我留著你,就是想看看你們打的什麼主意,若是你敢亂打主意,我這就送你回家……」他將最後那個「家」字的音咬得格外重,一聽就讓人打哆嗦,顯然這家指的並非他自己的家。

「司大哥你莫要誤會,」衛澤唬了一跳,趕緊解釋,「學生只是想跟隨你們去拜見孔師,絕無他念。若有不到之處,請司大哥多多提點,學生改過便是。」

司時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點點頭,便轉身離開。

衛澤一直恭恭敬敬地看著他離去,等看不到人影了,方才直起腰來,擦了把額上的冷汗,就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從那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是真的有種隨時都會動手的感覺,讓他差點腿軟得站都站不住,方才發覺,人家並非對他的裝模作樣毫無知覺,只是如同看戲一般,在等著他出招。

不動則已,只怕一動,他就真的要回「家」了。

他才剛鬆了口氣,一回頭,卻忽然發現方才他提起的那個少女正站在他身後,笑吟吟地望著他。

那少女看似與他一般年紀,算不上絕色,清秀俏麗,一雙眼格外明亮,全然不似他見過的女子那般,一看到男人就低頭垂目,根本不敢與人對視。她非但直視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中,還帶著抹譏誚的笑意,沒有絲毫的羞怯畏縮,簡直比男子還要大膽。

被她這樣肆無忌憚地盯著,他非但沒有感覺到昔日被村中女孩注目時的仰慕之情,反倒有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不覺後退了幾步,拱手一禮,小心翼翼地問道:「學生衛澤,見過姑娘。」

青青笑了笑,並不還禮,而是打量了下他的手,說道:「我若難養,你亦然。」

她一笑轉身而去,衛澤呆了半響,忽然反應過來,這還是孔丘前些年在衛國與靈公出行時,因南子之事備受冷淡,方才說出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不料很快傳遍諸國,南子後來故意將他「養」於南山別院,便是因這一言之故。

衛澤自然也聽過這句話,回過神來,才明白她在罵自己是小人,不由一時氣結,可剛抬頭想要張口,就遙遙對上一雙冷冽的眼,眼中殺氣凜然,讓他一個激靈,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放肆下去,老老實實地照著司時久的安排,找了個帳篷住下,靜等明日啟程。

趙無憂嚇退了他,方才對司時久說道:「你留下他,想幹什麼?」

司時久笑眯眯地說道:「想看看他們還要玩什麼花樣,怎麼?你怕了?」

趙無憂輕哼一聲,

說道:「玩火者,小心自焚。」

他們都已看出,那老者和所謂的莊戶農奴,一半都是軍中之人,至於這個衛澤,年紀雖小,卻也不是什麼善茬。此地乃是衛魯兩國交界之處,哪裡有什麼普通的農莊。就算有莊子,也是那些世家貴族的領地,其中除了家兵農奴,還有一種人,便是他們各自蓄養的門客和死士。

趙無憂和司時久,一個是自幼被當死士訓大,一個是負責孫家的暗樁,都曾經待過這種地方,那些人與他們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一眼,就已被他們看穿了身份來歷。

像衛澤這般年紀,想要扮個不通世事的農家子弟,上進求學,倒也不是不像,只可惜碰上這兩人,任他如何做作,在他們眼中,不過如貓戲鼠,靜等他發作而已。

趙無憂的人和司時久的手下都經過嚴格訓練,令行禁止,有條不紊地搭營生火,做飯進餐,飯後除了負責值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各自回營帳休息,整個營地分為裡外三層,由那些木箱壘成的牆壁隔開,若從外面看,營中一片靜謐,似已陷入沉睡之中,根本看不清裡面到底有多少人值夜巡邏。

衛澤與另外三人同帳,直到聽得那三人都睡得鼾聲大起,一動不動,他方才敢睜眼掀開條縫,朝外面望去,只看了一眼,便暗暗叫苦。這營地看似簡陋,小的四人一帳,大的能容十餘人,一看便是行軍營帳,而非尋常商旅之用,他摳了半天,才從地上掀起條寸許寬的小縫,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可他被那三人夾在當中,若想出去,只怕一起身,便會驚動他們。

他思前想後,終於還是咬了咬牙,心一橫,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來,果然剛一坐起,身邊那人便悶哼了一聲,問道:「幹什麼?」

衛澤趕緊說道:「沒事兒,我起夜去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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