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揣著一肚子的氣,剛出客院,便被迎面而來的趙毋恤夫婦攔住。
「青青!你怎麼到這裡來了?」韓芷一臉的關切之色,焦急地說道:「你阿爺也是為你好,莫要一時意氣就不顧自己的名聲啊!」
「名聲?」青青冷笑一聲,說道:「那你讓個婢女來替我分憂的時候,可曾考慮過趙家的名聲?可曾考慮過我?若這樣都是為我好,我寧可你們不認我,少來為我好!」
「你這孩子怎能如此無禮?」
趙毋恤剛被孫奕之頂撞的滿腔怨氣,一見青青也如此冷言冷語,毫不領情,不由惱怒地說道:「你阿孃教你就是這樣對長輩說話的嗎?你若不懂禮數,就好生跟你嬸孃學學!」
「跟她學?學什麼?」青青怒極反笑,嘲諷地說道:「莫非嬸孃也經常讓婢女替她分憂?小叔你願意,可不代表別人也願意。別把我們都當傻子擺弄,你們趙家這禮數,我可學不來!」
「青青,你莫要著惱。」韓芷委屈地說道:「嬸孃也是替你著想,這幾日都讓你幾個妹妹陪著你,也是想著你們現在多點姐妹之前,日後她們隨你媵嫁,也可成為你的助力。至於小夕,那也是為了試試……」
「媵嫁?你說誰?」
青青單是聽到這個詞,便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電閃雷鳴的雷澤之中,她原以為韓芷是讓那幾個妹妹拖住自己,以阻攔她與孫奕之見面,可萬萬沒想到,還有媵嫁之說。
韓芷話已出口,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你若要嫁人,豈能沒有陪嫁?那幾個妹妹性子柔和溫順,作為媵妾,皆是以你為尊,你不用擔心……」
「誰要媵妾了?誰要陪嫁了?」
青青完全沒想到他們竟為自己「打算」了那麼多。難怪這幾日來,那幾個妹妹與她在一起時,說是陪她學習琴棋書畫、針織女紅,可每每言談之間,時不時就會流露出種種古怪的神色來,當時她還不明所以,只當她們是看不上自己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卻沒想到,居然是因為她們是趙氏挑選出來作為她媵妾之人。
媵妾與尋常的妾侍不同,乃是跟隨正妻一同嫁入夫家的女子,多為族中姐妹隨媵,故而地位遠高於妾侍不說,子女也會算入正妻名下,若正妻早亡或不育,媵妾便可取代正妻之位。
這本是諸侯和世家嫁娶中的風俗,尤其是名門世家和諸侯公族,若是嫁女無媵,反倒顯得不夠重視。然而媵妾與正妻之間,雖是同族姐妹,卻也是最大的對手。故而那幾個趙氏女看青青的時候,既有羨慕,又有不忿,羨慕她能有如此好姻緣,又不忿她這般粗鄙無禮,怎能配得上那個夫君。
取而代之之心,昭然若揭。
趙毋恤卻不以為然地說道:「你不懂沒關係,要聽你嬸孃教誨。這陪嫁之事,自是族中長輩為你做主,無需你操心。」
青青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地問道:「你叫孫
大哥出去,便是為了此事?」
「孫大哥?」趙毋恤一怔,不想她居然知道自己找孫奕之之事,一想起那個毫無禮貌的小子,他的火氣未消,便有些不屑地說道:「自然不是。他如今落魄到四處流浪,怎配得上我趙氏女?你放心,我已經替你打發了他,他若再來糾纏與你,你告訴小叔,小叔定然會好生收拾他!」
青青瞪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對看似疼愛她的叔叔嬸嬸,竟然為她想得如此「周全」。不但給她安排了媵嫁的姐妹相伴培養感情,還將擋了她「好親事」的未婚夫婿打發走,真不知他們所謂的「好親事」,能好到什麼程度,才會讓他們如此費心勞力地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