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青!你想幹什麼?!」
「原來是小叔啊!」青青輕笑一聲,收劍回鞘,說道:「我正在練劍,有人忽然闖入,我還以為是什麼歹人……不知小叔為何到此,連門都不敲一下呢?」
「你……我……」
趙毋恤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的,他一時怒火攻心,真是疏忽了這一點,無論如何,作為小叔的,如此貿貿然擅闖侄女的院子,的確失禮在先,也怪不得她動手,他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沮喪地說道:「是小叔失禮了。你外祖和舅舅今日來探望你,我只想著快些告知與你,一時情急……抱歉!」
這個道歉說得十分勉強,如同割了他的肉一般,從牙縫中生生擠出來,青青卻聽得滿心歡喜,他們夫妻差點合起夥來賣了她,到最後還口口聲聲說是為她好,毫無半點歉意,甚至還覺得她對不起家族,不敬尊長,如今能聽到他說一聲抱歉,當真是十分痛快。
「原來是外祖到了,多謝小叔告知。」
趙毋恤的臉已丟完,終於想起此行目的,冷笑一聲,說道:「不過——聽你外祖說,你阿孃臨終之前,他一直在越國,怎麼就不曾聽她提及你和孫奕之的婚事呢?莫非……你們二人私相授受,偽稱母命?」
青青雙目一眯,面色一寒,冷冷地說道:「那你問過他,他在越國,可是時時刻刻都在阿孃身邊?你若不信,可以找趙無憂來問問,當日之事,他亦在場。我倒想去見見這位外祖大人,平白無故跑來誣我名聲,所為何來!」
話音方落,她的人已
經躥了出去,身形疾似閃電,翩若游龍,趙毋恤只覺眼前一花,便只看到她的一抹背影遠去,不由皺了皺眉,想了想,便命人去將趙無憂找來。
青青帶著一肚子的火氣直奔前院正廳而去,一路上的侍女家僕只看到人影一閃而過,便已不見蹤跡,不由都暗暗咋舌不已。
韓宵子正與趙鞅談及國中政事,韓趙兩家原本就是世交,多年聯姻,彼此之間姻親關係比之其他各族更為親密,只是平日還輪不到韓宵子與趙鞅說話,若非青青之故,趙鞅大病初癒,本也不打算與他多說,可他帶來如此驚人的訊息,讓他不得不耐下性子來與他寒暄。
青青一進門,看到上座的兩位老者,收住腳步,壓住心頭火氣,不情不願地行了一禮,說道:「青青見過祖父、外祖!」
韓宵子看到她,眼神有三分激動,仍有七分氣惱,一聽便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外祖嗎?為何私自與人定親,還謊稱是你阿孃為你定下,連你祖父都敢騙,簡直是膽大包天!」
「我沒騙人!」
青青脊背一挺,站得筆直,直視著堂上的兩位「長輩」,眼神清亮如星,一字一句地說道:「此事本是阿孃定下,絕無虛言。青青若有半字謊語,願受天打雷劈,萬劫不復!」
她說得如此信誓旦旦,趙鞅一時也有些猶豫起來,這個孫女可不同於其他孫女,一言不合就敢動手不說,性子還格外耿直單純,若說她這般模樣都是作偽,倒真不像。
韓宵子氣得鬍子都快吹了起來,怒衝衝地說道:「當初勾踐要納你入宮為妃,你阿孃就曾說過,你未曾定親,沒幾日你阿孃便已出事,她給你定下的親事?難不成死人還能說話?當初她便是無媒私奔,與你那無恥的阿爹叛出家門,如此不知廉恥的爹孃,才會教出你這樣滿口胡言的女兒!」
「不許說我爹孃!」
青青頓時便紅了眼,狠狠地瞪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彿有一團火在裡面燒著,燒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痛起來。
「說又如何?」韓宵子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她是我女兒,我自然說得。不光說得,她若活著,我倒要問問,她是如何教你的!她教不好,我今日就好好替她教教女兒!」
「我阿孃如何教我你管不著!」
青青忍無可忍,終於低吼道:「從你當初派人去追殺我爹孃時,你們父女之情就已一刀兩斷,你又有什麼資格來管教我!」
「你——」
韓宵子沒想到她又翻起了舊賬,一口就將他管教之事頂了回去,原本想先嚇唬她幾句,斷了那門親事,再帶她回家,慢慢哄轉過來,卻沒想到她根本沒什麼尊敬長輩的概念,一張口就將話說到絕處,讓他簡直無從接招。
趙鞅見此情形,便上前攔住了韓宵子,望著青青說道:「你們都稍安勿躁,青青既然說當時無憂在場,那就等無憂來了,便知此事孰真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