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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白駒 第五十九章 前山遽已淨(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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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憂自是求之不得,應諾一聲,便逃也似的離開。青青和離鋒,哪個都不是好惹的,他在這裡簡直恨不能變成隱形人,省得被他們看到,轉移怒火,就要受那池魚之殃。

趙鞅等他離開之後,方才對離鋒說道:「青青自小離家,性子有些野了,失禮之處,還請公子多多包涵!」

離鋒苦笑一聲,他只怕比趙鞅更清楚青青的性子,只是當初最喜歡她如此爽直利落的性子,如今卻也因此被幹淨利落地一刀兩斷。

她的人,亦如她的劍法,簡單直接,一招制敵,根本不會與你糾纏不休,玩那些毫無異議的花架子。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原以為,她肯出手相救,必然對他尚有一份感情,才會不顧身份地找上門來,藉口求醫,堅持要見她一面。可沒想到,他這般堅持的結果,竟然猶如一桶冰水當頭澆下,讓他徹底明白了青青的態度。

她出手,是基於朋友之誼,可那一劍過去,他不依不饒地找來,便真的惹惱了她,讓她非但不承認曾經出去過,還連藥方都丟了出來,絕了他以求醫療傷為名的接觸。

事已至此,他心下黯然,待趙無憂領著醫師照方送來藥草,給那些狼衛治療過後,便帶著人黯然離去。

這一夜,誰也沒能安然入睡。

易傾和石飛跟著趙氏留下的人,收拾了營地,他們一行來了有一百多人,如今死傷大半,除了他倆之外,只剩下七個活著的,饒是如此,這些人也受傷不輕,整夜痛呼哀嚎,慘不忍睹。

剩下的一百多具屍體,他們也不願葬在異鄉,便請趙氏送來大堆的木柴,架起火來,將他們一一焚化成灰,裝入罐中,寫上名號,待日後回鄉之時,再送他們一起回家。

那青黑色的濃煙,在天際足足瀰漫了七天七夜,方才慢慢散去。

這七日里,趙毋恤將整個邯鄲城內外都翻了個遍,果然搜出幾個齊國的奸細,中行氏和範氏雖已被逐出晉國,四處流亡,可當初這兩大世家與晉國世傢俱有聯姻,關係盤根錯節,難免有些漏網之魚與之勾連,這次被他一股腦地清理出來,抄家滅族,手段之狠,亦不下於當初的下宮之變。

青青這幾日便老老實實地在家中守孝,足不出戶,反正已知道了易傾就是範平,他們只要還留在邯鄲,她便能找到機會講他們拿下,而如今離鋒盯得緊,她若再私自出門,只怕被他撞見,還真不知該如何與他說話。

除了練劍之外,趙氏族中幾個

學醫的弟子,也跟著趙無憂前來拜訪她,為得便是她交出的幾個藥方。

趙氏族中子弟,自幼便被分派各方,除了文武之道外,醫術占卜打鐵鑄劍營造兵甲等等各有所長,每一代都有幾個專攻醫術的,為得便是自給自足,以免被外敵混入,用毒用藥,這醫師的作用若是發揮得當,便足以當得千百精兵。

青青所學的醫術雖淺,但都是源自李耳和扁鵲,李耳自幼博覽群書,這醫卜之術早已爛熟於胸,信手拈來,也比尋常醫師高明不少。扁鵲更是百草門世代相傳,醫術名揚天下。她從這兩人身上學到點皮毛,這藥方也比族中原本的療傷生肌藥要好得多。

這些趙氏醫師一看藥方,便知對方水平遠勝於自己,那些老醫師也就罷了,年輕一代的,便求了趙無憂帶著過來跟她學習。

青青每日除卻拜祭爹孃之外,便是練劍製藥,好在這些人為了向她學習藝術,都帶著藥方中所需的藥材前來,他們配藥開方雖不及她,可炮製藥材,制膏煉丹之術倒也嫻熟,整日被她指使著熬藥製藥,倒也忙得不亦樂乎。

有了足夠的藥材,青青便煉製了不少的金瘡藥和生肌膏,想著孫奕之每次出去,都免不了受傷,給他準備了不少,其餘的,便讓趙無憂給家主送去,也算是盡了點孝心。

趙鞅收到她送來的藥,冷著臉看了眼趙毋恤,問道:「這是青青煉製的金瘡藥,療傷效果遠勝於我們本家珍藏,只不過——你可知這方子從何而來?」

趙毋恤有些意外地問道:「她不是說乃是從神醫扁鵲處學得的嗎?」

趙鞅輕哼一聲,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之意,搖頭說道:「扁鵲開方的手法,與此不同,何況離鋒公子曾說過,青青第一次給他療傷,乃是在姑蘇之時。而青青遇到扁鵲,不過是數月之前的事,可見這藥方,絕非源自百草門。」

趙毋恤見他神色古怪,心下生疑,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說道:「那李耳呢?青青喚他是師父,想來青青從小跟著他習武練劍,這醫術應該也是跟他學的吧?」

趙鞅點點頭,說道:「藏室史學究天人,見識廣博,懂點醫術也不足為奇。只是我看青青開得這張藥方上,卻有幾處似曾相識,你可知道為何?」

趙毋恤老老實實地搖頭,汗顏地說道:「父親請恕兒子孤陋寡聞,對醫藥之道知之甚少,還請父親多多教導。」

趙鞅笑了笑,又忍不住長嘆一聲,說道:「毋恤,你可知道,我們趙氏祖先起源?」

趙毋恤一怔,點頭說道:「孩兒自幼就已學過,我們趙氏一族,源自玄帝顓頊……」他忽地眼睛一亮,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來,忍不住脫口而出地說道:「父親是說,那顓頊玄宮?」

「正是。」

趙鞅正色說道:「先前青青能開啟玄宮之門,亦非巧合。玄宮之門,原本就只有我們趙氏一脈方能開啟。只是上次無憂前去,空手而歸,青青和孫奕之卻是比他們先行下去,後來又全身而退,想來其中的寶物,已被他們二人帶走。」

「什麼?!」

趙毋恤差一點跳了起來,玄宮之事,如今已成為一個笑話,諸國的遊俠和間客前赴後繼地前往衛國尋寶,可無數人下去之後,被那些盲蛇和機關弄得死傷無數。趙無憂能全身而退,除了他先前在楚國曾學過驅蛇之術外,或許便是因為這血脈之力,方才得以保全。

趙鞅長嘆一聲,說道:「當年趙氏祖上,本效忠商湯,乃為嬴姓大族,因武王伐紂,蜚廉、惡來父子不殺,嬴姓沒落,直至造父為周天子駕車禦敵,一日千里,立下大功,受封於趙城,方有我們趙氏一族。只因當初嬴姓被滅,祖上留下的東西,大多都未能保全,流傳至今的,也只剩下些零散的龜甲龍骨記錄。」

「族中宗祠之中,供奉的先祖遺物,有一片龜甲上,乃是《神農本草經》殘本,只可惜上面的醫方破損不全,無法辨識,只是能看得清的部分,與今日青青所交之藥方,已有八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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