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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白駒 第六十章 陰霾夜來歇(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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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趙鞅方練功回房,朝食尚未用過,便聽人通傳,孫奕之上門拜訪,當即就皺起了眉頭,讓人去找趙毋恤前去招呼,他慢慢地用過朝食,也不急著去前廳,反倒去了青青的小院。

青青的院子裡,這會兒正是熱鬧的時候。

這些日子以來,趙無憂和趙無咎等喜好劍術的,每日都來與青青切磋,而其他那些學醫的趙氏子弟,也都踩著點前來跟她研習配藥煉丹之術。

她本身就是個疏朗大氣的性子,跟那些心思九轉十八彎的妹妹們合不來,卻跟這些兄弟們尚能說上幾句。

更何況,趙氏族規,便以軍功論賞罰軍職,講究的便是個人本事,有能者居之。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子弟,難得一見青青這等高手,雖敗在她手下,卻也對她毫不藏私的風格敬佩有加,女兒家尚會議論她的出身,男兒們卻因她的本事已將她全盤接納,真心將她視為姐妹,打成一片。

趙鞅進門之時,裡面正傳來一陣熱烈的喝彩之聲,他在門口停了一下,裡面的少年們尚未注意到他的出現,只是目不交睫地盯著院中正在比劍的兩人,時不時地爆發出一陣驚呼聲。

比劍之人,正是青青和趙無咎。

趙無咎原本是趙氏乃至晉國年輕一輩之中,最為傑出的劍士,先前姑蘇試劍大會,他亦曾進入十強,原本以為比劍之後便可挑戰當時的吳國劍道第一人,卻沒想到,孫家出事,直至孫奕之到邯鄲,他才有機會挑戰。

可那次孫奕之舊傷未愈,兩人只過了幾招,勝負未分,就被扁鵲冷嘲熱諷地打斷,之後他再沒找到機會挑戰孫奕之,前番中行氏行刺之事,他又被派去追殺刺客,清剿餘孽,直至今日,才有空來試試青青的身手。

他原

本以為,那些吹噓青青劍法通神之人,皆是因為技不如人,唯有抬高青青,方能減輕自家無能之責。青青的本事,大多也是依仗孫奕之而來,他與孫奕之交過手,雖只是短短片刻,卻已感覺到對方實力高深莫測,重傷之下尚能如此,平時可想而知。

孫奕之智勇雙全,十二歲便已上沙場征戰,在諸國之間早已威名遠揚。青青與他同行,必然多蒙他照拂,那些傳聞中青青的劍法卓絕,想必都是因他而起。女子無論內功力氣,先天便弱於男子,他怎麼想,也不覺得弱質芊芊的青青,會比孫奕之更強。

他以為那些傳聞不過是誇大其詞,她不過是在女子之中劍法卓絕,根本無法與男子相比。

抱著這樣的念頭,他一上來便因輕敵之心,吃了個大虧。

青青每日里與趙氏子弟切磋,對他們的水平了然於胸,出手之際很少用盡全力,可今日來的這一位,神色倨傲不說,那些趙氏子弟一個個興奮得都湊上來圍觀,簡直比自己出場還要激動。

她方一抱拳行禮,就聽趙無咎哼了一聲,說道:「你放心,我不會以大欺小,你只要能接得住我十招便可!」

青青微微一揚眉,忍不住笑了,她很久沒見到有人在她面前,如此囂張的模樣,她也不客氣,當即便點點頭,說道:「那就承讓了——」

說著,她便拔出了血瀅劍,既然對方都大喇喇地要在十招內打敗她,她也不好再藏拙用那些輕飄飄的鐵劍應對,正好看看這位號稱趙氏第一的劍士到底有多厲害。

趙無咎見她拔出劍來,那把劍渾然無鋒,黑黢黢的倒像是根燒火棍,絲毫不見鋒芒,只是劍身上隱約有暗紅色的光澤流動,讓人看著有種古怪的寒意,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說道:「你若沒有趁手的寶劍,可讓人從兵器庫給你找一把,總好過這根鐵棍……」

「鐵棍?」青青嗤笑一聲,說道:「多謝,好意心領了,我最趁手的武器,便是這把血瀅劍。你還是小心一點,我這把劍看著不起眼,威力卻絕非你所想」

見她如此不知好歹地堅持,趙無咎也不強求,當即便說道:「既然如此,我便點到即止……」

「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青青已經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上前一步,手中血瀅劍倏地電射而出,帶著一股凜冽凌厲的殺氣,直刺向趙無咎的肩頭。

點到即止,對青青而言,就是不能要了他的姓名,至於受傷流血,那都是他自找的。

趙無咎沒想到她說動手就動手,完全不受規矩,當即拔劍而出,迎上了青青手中那幾似生鏽的破劍。他雖有些意外於青青出手之快,但對上那撲面而來的劍風,他心頭不禁一跳,立刻打起來精神,揮劍相迎。

他出劍直刺向青青肋下空門之處,他手長劍長,應招也快,看著青青出手之時,自身滿是破綻,便有些輕蔑之意,果然如他所料,這鄉野中人,能學得什麼高深的劍法,說得厲害,也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青青見他出手狠辣,嘴角一彎,露出個甜甜的笑容,隨即手腕一番,變招之快,血瀅劍忽地一挑一撥,也不知怎麼便繞了個圈子,硬生生朝著他的劍身上橫架過去。

趙無咎剛想收手變招,他手中這把劍乃是家主所賜,名曰驚歌,乃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他平日就愛若性命,自是不願與青青手中的鐵棍硬碰硬,這種粗笨野蠻的打法,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

可他只在腦中想了一想,便聽得「當」的一聲,他手中的寶劍驚歌,已經撞上了青青手中的鐵棍,發出一陣刺耳的風鳴聲,他心下大駭,完全沒想到青青這般柔弱的女子,有怎會如此凌厲霸道的劍法,剛要撤回寶劍,百年聽得那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直刺耳中。

他手上一輕,低頭望去,這把跟隨了他十多年的寶劍,鏗然落地,已經徹徹底底斷成了兩截,留在他手中的,只剩下空****的一把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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