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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白駒 第六十二章 一水非難越(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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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了底之後,扁鵲便匆匆告辭,前去研製解藥,那些龜甲龍骨上面的銘文早已失傳,十分珍貴,他先前便已拓印了一份,抄在絹帛之上隨身攜帶,本想留著龜甲龍骨做個念想,可如今想要尋找其他無字的千年龜甲龍骨幾無可能,他也只能忍痛找出幾個不算緊要的龜甲來,敲碎磨粉,開始配置解藥。

孫奕之則靜下心來,在李聃的指導下,開始調息運氣,一邊練功,一邊調理內腑,以便儘快恢復功力,方能回擊趙氏給予的恥辱。

對他而言,青青的臨陣逃婚尚屬意外,可趙氏落井下石,前來圍困逼迫孫家,甚至不惜以青青失蹤為由,想要孫奕之自盡殉葬,到地下去與趙戩韓薇作陪。

這等屈辱,他不知則罷,如今既已知道,便絕無可能再重歸於好。

趙毋恤既已與人勾結謀劃瞭如此之久,定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和青青,如今青青下落不明,他若不能儘快好起來,一旦那些人撕下這偽君子的面具,必將以十倍百倍之勢反撲過來。

他如今手中人手不足,又大半被困在府中,既想要夜入趙府探聽虛實,就絕不能輕舉妄動,帶傷行事,若不出手則罷,一旦出手,就必須先以救出青青為原則,只有一次機會,絕無重來之事。

這僅有的一次機會,他必然要全力以赴,絕不能讓這點小傷誤了正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李聃將自身內力注入孫奕之體內,一邊引導著他,一邊講述

心法,「若是平日練功,我必不讓你如此透支,需知勝負之數,往往就在於些許細微之處,你若硬著勉力而為,只怕下一個倒下的人就是你自己!」

「弟子明白。」

孫奕之深吸了口氣,明白他所說的話意,他年少便上陣殺敵,這些年來也不知負過多少次傷,幾次都是死裡逃生,身體的恢復力極強,可諸多傷口就算表面恢復,其他那些內腑關節之處,一旦遇上陰寒天氣,便會再三複發,痛得人簡直生不如死。

而如今李聃所授的心法,與他所學的家傳劍法大為不同,乃是尋天地自然之理,以求天人合一,方能有所精進,這等功法全靠個人領悟,並無實際對應的劍招拳法,故而根本不用避人耳目。

孫奕之跟著李聃反反覆覆地將李聃給他的帛書上所記之詞,一一背過,硬記在心中,反覆品味體會,也不知時日過去多久,直到他不斷調息運氣,運轉了不知多少周天時,忽地感覺到掌心處一股熱流湧出,順著他的體內奇經八脈飛快地奔湧而去。

他知道這是領悟心法的第一步,打通了堵塞的經絡之後,下一步還要引氣入體,這就需要李聃在一旁照拂,以免他練功之時受人打擾,引發事故。

那熱流在體內飛快地轉了三個周天後,慢慢便緩和下來,孫奕之只覺得那熱流所過之處,無比舒服熨帖,他自是清楚經此一劫,他的內力和經脈都得到進一步強化,渾身上下,由內到外,從每個毛孔裡都透著股舒適無比的熱氣,就連胸口的那個血洞,經過扁鵲的妙手和此番調理,感覺已好了許多。

饒是如此,李聃也不敢讓他現在就出去,畢竟其他人出去,若被撞到之後,尚可以迷路為藉口,頂多也就是被那些趙府侍衛打上幾下。唯獨他本人,已成了趙氏公敵,想要潛入趙府,比其他人更是難上加難。

可孫奕之已經下定決心,定要全力以赴。那離心蠱的用處和用,三人都心知肚明,在此之前,子母離心蠱根本無人能解,如今扁鵲有了一線希望,就要看孫奕之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青青來。

他們都擔心青青不肯接受別人的要挾,以她的性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若真把她逼急了,催動子蠱,一旦在人群中自爆,她便可跟那些故意害她的人同歸於盡。

一想到青青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孫奕之便無論如何也不肯再等下去,藉助李聃的內力,一口氣連衝幾關,只覺得身輕如燕,渾身舒暢得想要大喊大叫,似乎唯有如此,方能發洩體內積蓄已久的力量。

他恢復的速度之快,從一清醒之後,暫時忘卻了其他雜務,一心一意地苦練,果然收到了良好的成效。

就連李聃對他的康復進度感到大為驚詫,又忍不住看了眼他的傷口,從先前還有些發紅發腫,到這會兒才不過半個時辰都不到,便已消腫了不少,就連那猙獰的血色傷疤,眼色都已經開始漸漸變淡起來。

「師父,我準備好了。」

孫奕之收功之後,便起身更衣,好在這兩日他就算昏迷之時,也是由扁鵲和司時久幫他止血擦身,故而到了今日可以自由出入病房時,他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急切的心情了。

「我去趙府設法打探訊息,這邊就有勞師父替弟子看顧一夜。」

李聃嘆了口氣,勉強地點了點頭,說道:「我替你在此盯著也沒錯,只要我在這裡一日,他們便不敢擅闖內院。倒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千萬不可大意,青青的性命,就全靠你了!」

孫奕之深吸了口氣,他自是知道此行關係重大,又用乾淨的布條包裹傷口,在胸腹之間多纏了幾圈,以免行動時用力過猛,再迸裂了傷口,一切準備停當之後,他方才拜別李聃,孤身一人,從後院一處地窖中,悄然離開了孫家宅院,直奔趙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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