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能使出這等手段,顯然已放棄了君子之風,只要能得到青青,根本不擇手段。
這樣的離鋒,青青落入他手中,豈能善了?
他已經不敢去想她的清白和聲譽,只是想著,她能平安就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若是當真玉石俱焚,這天地之間,他又能上哪裡再找一個如她這般的女子?
他卻不知,此時此刻的青青,昏睡了兩日兩夜,方才剛剛醒來。
離鋒一行人走的陸路,只備了一輛馬車,其餘的狼衛騎馬隨行,速度雖快,只是一路顛簸之下,僅僅過了兩日,眼看著青青昏迷之中水米不進,身體迅速衰落下去,他終於還是放棄了用藥,想著讓她清醒過來,總能用些吃食,以免熬壞了身子。
饒是如此,看到她醒來之時,他還是有些不安,江十三說過,青青體質特殊,尋常毒物對她根本無用,似乎曾經服用過某種罕見的藥物。若非離心蠱乃是毒蟲入體,也難以傷到她分毫。先前越王在她身上下蠱,未能啟用,那蠱蟲毒素與她體內藥物相沖,才會導致她離魂失憶。
這次蠱蟲被啟用之後,她先前的表現明顯已有些發狂,甚至離鋒出現之時,她也似全然不識,江十三也沒把握這
些藥物能制住她多久,只是沒想到她昏迷之時會全然抵抗進食,才不得不放棄,且試一試,看她醒來之後,可否還有記憶。
照著江十三的說法,十之八九那蠱蟲入腦,方才使她發狂失憶,離鋒心中卻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既怕她忘了一切,又怕她還記得那人,眼睜睜看著她慢慢甦醒,一顆心卻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青青,你終於醒了……」
青青睜開眼來,只覺得渾身無力,頭疼欲裂,看著面前這人,蹙起眉來,疑惑地問道:「青青?你是在叫我?我叫青青?那你又是何人?」
離鋒一直懸著的心,在看到她眼中全然陌生的神色時,終於落回胸中,只是又多了種說不出的難受之感,苦笑著說道:「是,你就是青青,我……我是你的未婚夫君,你喚我離鋒便可。」
「未婚……夫君?」
青青疑惑地望著他,搖搖頭,有些痛苦地抱著頭說道:「頭好痛,我何時定親?我阿爹阿孃呢?為何我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青青……」
離鋒見她如此痛苦的模樣,心中一痛,伸手想要拉住她安撫一番,她卻瑟縮了一下,尖叫起來。
「不要碰我!——」
青青整個人縮成一團,躲在馬車的角落裡,不肯讓他靠近半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要碰我!不要!——」
離鋒沒想到她竟如此之大的反應,只得後退了一點,無奈地說道:「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受了傷,這兩日都沒吃東西,我先給你弄些吃食如何?」
青青抬頭看了他一眼,遲疑了一下,方才點了點頭。
離鋒嘆了口氣,掀開馬車前方的帳簾,衝外面的侍衛說道:「停車!」
馬車防疫停下,江十三便縱馬靠了過來,看了眼離鋒的臉色,問道:「姑娘醒了?可是要用飯?」
離鋒點點頭,說道:「你去準備些吃食,方便她現在用的。」青青昏迷了兩日,水米不進,顯然是餓得狠了,他們雖帶有肉乾麵餅,都不適合現在給她吃,只能先停車休息,安排人現做些米粥湯餅。
江十三應了一聲,便安排眾人在路邊現挖灶燒火,燒水煮粥。他們原本就備有木柴和湯鑊,弄起來倒也不不費什麼事,只是其他人都照舊吃著乾糧喝水,唯獨給青青開了小灶。
秦易等人都是一路看著離鋒這一年多來的變化,自是知道青青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並無意見,只是江十三見離鋒下了馬車,神情鬱郁,便忍不住湊上前問道:「公子,青青姑娘……可否康復?您……跟她怎麼說的?」
他問得含糊,離鋒卻心知肚明,苦澀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她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告訴了她名字,說我是他的未婚夫君,你讓其他人也記住,莫要露出馬腳。」
「屬下明白!」
江十三點頭應了一聲,卻又有些猶豫地問道:「公子覺得,她……是真不記得,還是……」他雖有早有猜測,給青青把脈之時亦曾感覺她脈象雜亂,似癲似狂,但還是有幾分懷疑,畢竟上一次她的離魂症是神醫扁鵲治好的,扁鵲之能,早已被世人傳得神乎其神,他也不知道,這位傳說中的神醫,會不會真的徹底治好了她。
離鋒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覺得,她是那種能裝會演之人麼?」
江十三被他這話噎得梗了一下,只得默默地離開,老老實實地去幹活。在公子心中,那一位才是最要緊的,更何況,他們認識青青已非一日,知道她生性耿直,甚至有些單純衝動,並非那種心機深沉之人,加上那離魂症本就是痼疾,被那離火蠱的蠱蟲刺激之下,復發也屬正常。
只不過,當真什麼都不記得了的青青,豈不是連離鋒公子一併忘記?記不得他的壞處固然是好事,可兩人之間畢竟也曾有過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如今統統成空,公子在青青姑娘眼中,亦成了陌生人,難怪公子的臉色會那般難看。
直到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