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兒急著趕路,可沒興致做公子晏的保鏢,只是那些刺客手段太過簡單粗暴,惹到了他,他方才動手,如今就算知道公子晏並非尋常只知玩樂的紈絝公子,他也無心插手晉國公族奪權之事,如此獅子大張口,讓他知難而退,自是再好不過。
公子晏聞言,略略尷尬地一笑,問道:「何為高手?何為雜魚?」
孫奕之瞥了晉簡一眼,見他也情不自禁地迴避自己的視線,冷笑一聲,說道:「那些普通殺手,自是雜魚,你這算侍衛加起來也打不過的,就勉強算是個高手了。」
他這含糊的說法,唯獨最後望向晉簡的那一刻,眼神是明晃晃的輕蔑鄙夷之色。
晉簡雖是憋悶難當,卻也不敢開口,畢竟,正如他所說,他們這些侍衛,方才連那麼十幾個叛賊都抵擋不住,若非孫奕之突然出現,現在血流成河的人就成了他們。
公子晏苦笑了一下,這麼說起來,遍地都是高手,除了他的侍衛之外,「實不相瞞,在下雖名為公子,實在沒多少錢財在手,尤其是現在,這座田莊要改種糧種,尚需不少投入,先生這價錢……請恕在下囊中羞澀,實在是難以回報……」
「無妨,現在沒錢,欠著便是。公子若實在過意不去……拿這兩匹馬相抵也無妨。」
孫奕之看了眼他身後那兩匹戰馬,方才這裡打得那麼厲害,差點就血流成河,它們卻悠哉悠哉地不知跑去哪裡,直到完全控制住局面後,卻是伍封打了個唿哨,那三匹馬才老老實實地跟著上前聽從安排。
這馬顯然更聽伍封的話,公子晏看了伍封一眼,只有兩匹馬,若是給孫奕之一匹,那隻剩下一匹馬,此地距離新田尚有數百里之遙,他若不騎馬,再回去,還不知要多少時間。可他若是騎馬,讓「封
青」跟著步行,只怕走出去被外人看到,他先前費盡心思經營的禮賢下士之名,便要被扒去一層皮了。
這樣一來,還不如兩匹統統送人,還顯得他感恩大方,更能收攏「封青」之心,只要他肯盡力為自己經營糧種之事,這新開荒田,都歸他所有,日後所得之利,豈不千百倍於區區兩匹馬。
只是,所有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夠安然無恙地活著回去。
經歷了今日這次刺殺,他方才醒悟,他韜光養晦的日子已經結束,如今鋒芒稍露,便已招來這些人的殺意,若是他還想繼續走下去,就會面臨更多的刺客,這樣看來,有孫奕之這般的高手在側,當真是千金難得。
公子晏稍加思索,便痛快地應下,將那兩匹馬都送予孫奕之,算是付下的定錢,請他在回晉都的路上隨行相護,晉簡則去附近村子又找了兩頭牛,弄了輛牛車請公子晏上坐。
孫奕之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說道:「公子若是信得過在下,就請上馬,在下保證以最快的速度送公子回新田。」
「萬萬不可!」晉簡一聽就急了,忙說道:「此人來歷不明,就算他身懷絕技,公子一人與他同行,萬一有變,豈不危險?」邀請孫奕之同行,他倒是願意,畢竟他們剩下這些人加起來,也不及孫奕之一人的本事,可若是讓公子晏單獨與孫奕之離開,他卻怎麼也放不下心來。
「這……」公子晏遲疑了一下,望著孫奕之,卻見他唇角微勾,冷笑著瞥了晉簡一眼,像是完全不屑與之爭吵,只是他的態度格外古怪,說話之間,氣勢凜然,根本不似那些江湖遊俠兒那般,倒像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伍封看了孫奕之一眼,說道:「晉護衛請放心,子儀先生乃是不世出的大能之人,公子與他同行,必然有利無患。我們兵分兩路,也正好引開刺客的注意力,更能保護公子安然回去。」
他這麼一說,公子晏也跟著點了點頭,說道:「封青說得不錯,我相信子儀先生,他既然如此說了,就必然能做到。」
孫奕之見他如此輕易地相信自己,不覺為榮,反倒多看了他幾眼,說道:「既是如此,立刻啟程,如何?」
「現在就走?」公子晏一怔,還不等他說出拒絕理由,晉簡已搶著說道:「公子的行囊尚未收拾,如何能走?」
孫奕之嗤笑一聲,說道:「走不走隨你,那些刺客只怕巴不得你們能一路遊山玩水慢悠悠地回去,多給他們幾次行刺的機會……」
不等他說完,公子晏已斷然說道:「我跟你走,現在就走!」
公子晏已經想得十分明白,既然答應要走,就乾脆都聽他的安排,方能保證自己的安危。至於行囊之類的細枝末節,又如何能與自己的性命相提並論。
晉簡攔不住,也只能聽從他的安排,將牛車讓給了伍封,他們一行人殿後慢行,而公子晏則跟著孫奕之騎馬先行,立刻出發,說不得還能敢在那些被放走的刺客前面回到都城。
如此一想,他們立刻明白孫奕之的用意,先下手為強,還有先入為主,若是他們還乘著牛車慢悠悠地回到晉都,只怕連新田的城門都進不去,就算到了,那些人若是先找晉王告上一狀,顛倒黑白,公子晏說不得連糧種的功勞都得不到,就先背上了濫殺無辜、兇殘暴虐的名聲。
總算說服了晉簡,公子晏便跟著孫奕之並騎而行,直奔新田而去。
這一路上,兩人風餐露宿,公子晏吃了不少苦頭,兩條大腿內側更是被馬背摩得鮮血淋漓,若非孫奕之給他抹了青青特製的止血散和金瘡藥,最後兩條簡直連上馬都上不去了。
眼看著新田城門就在前方之時,公子晏總算鬆了口氣,雖然吃了不少苦頭,這一路上全靠孫奕之機警,方才避過了幾次敵人,也不知晉簡和其他人可否遇到哪些刺客,若能就此拿下,倒也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