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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湖黑對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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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逼,那你們打過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多大的個事啊,從小到大老子就被警察追著攆著,害怕就別幹這行……德性,沒出息到你們這份上還真不容易啊,鬼鬼祟祟不敢露臉就不說了,媽的連自己人都懷疑上了。」布狄訓道。

本來是好心,沒成想是這個結果,喬二棍趕緊叫停道著:「好好,等導演確定再說……你呢,你跟我說什麼事?」

「我跟你說的差不多是一回事。」布狄道。

「什麼?你也知道?」喬二棍愣了。

「同一件事,不是同一個人……往你的背後看一眼,賣冰激淋那門口,有個藍褂子的貨,不要多看,掃一眼。」布狄說著,自己卻在一副白痴相地吃著。

喬二棍依言掃了一眼,果真有一位奇瘦男子,藍褂子、灰褲、布鞋,像長安街上大部分吊絲沒有什麼區別,看不清臉,有點面生,喬二棍問著:「他是誰?」

「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同行。」布狄道,他手騰不開了,一撇腿道著:「掏出我的手機,看圖片。」

喬二棍狐疑地掏著布狄的手機,開啟介面,按布狄教的看相簿,這貨是個奇葩,手機裡存的都是光屁股大奶子照片,少有的幾副不同圖片非常容易找,看到幾副時,喬二棍的手一抖,心一涼,站定了。

「繼續走,別回頭看。」布狄不屑道。

「怎麼回事?我怎麼看著像教黃?這傢伙那天在紡織城做活,被花臉(便衣)抓了,他一夥全抓了。這個傢伙原來在紡織城一帶也算個人物,後來混慘了。」喬二棍還真有點緊張了,布狄的手機裡,拍到了下午雙旗寨作案時一個人像,穿得是紅t恤;拍到了幾人晚飯前一塊吃,此人在一公里外的報亭,換了白色衣服,唯一沒換的是那張尖嘴猴腮的臉,就是現在還跟著兩人的這位。

「呵呵,那就對了,挑眼線都是從新抓的人裡下手,供出點別人的事來,自己那事就能放放。今兒頭回見著,我老覺乎他像同行,可他不瞄別人下手,老是瞄我……我在雙旗寨注意上了,邪了,等咱們匯合一塊,分開時又看見他了,我估摸著啊,是咱們黑吃黑的要露了,這是放線想釣出咱們老窩來。」布狄道。

放長線釣大魚的事放之四海皆準,根據長年和警察鬥爭的經驗,如果被他們這麼盯上了,那可沒好,喬二棍心慌意亂道著:「那特麼你不早說?」

「我這不故意試試麼,誰知道你也跟來了。」布狄道。

「哎喲我日,肥布你要坑死我啊,誰不知道你是大眼賊,要把你和我聯絡一塊,下回進去拘留,沒那麼輕鬆能出來了。」喬二棍憤憤道,他可沒有布狄見了警察也是滾刀肉的意志。

「嚇死你,東西賣了,錢嫖了賭了花了,沒贓誰能把你怎麼著?切。」布狄道,論起死豬不怕開水燙,從小混跡長安的畢竟有天然優勢,不像喬二棍這號的,光想當賊吃肉,不想被抓捱打,那麼好的事可能麼?又往後看了一眼,喬二棍卻沒發現人,他抱著萬一之想小聲問著:「人不見了,我想,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吧?」

「那就試試唄,你們特麼一群瞎眼,看不出問題來,在三兒身上找……前面拐,商場拐進去,垃圾桶後面。」布狄說著,此時還沒拐過來,一拐之後,正如他所說,商場門不遠,垃圾桶,一處凹進去的地方,那是個環衛點,兩人加快速度,很快隱藏起來了。

未久,一個賊頭賊腦的男子伸著脖子,出來了,左看看車流、右看看商場夜市的人流,表情有點懊喪,跟丟了,那倆目標肯定發現他了。這點讓他很鬱悶,落寞地踱著步,思忖著該著怎麼糊弄過去這一關。

沒錯,就是教黃高向東,話說這哥們曾經風光過的,紡織城一帶紡織女工墮落到站街妹,有一多半曾經給他交保護費,他曾經是以教父自居的,只不過因為從事行業太過特殊,經常被掃黃進局子,於是被別人叫成「教黃」了。話說江湖混跡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年河西,掃黃沒饒過他,掃黑打惡也沒放過他,幾次打擊下來,曾經的教父級別人物,就落魄到這種境地了。

實在不好混啊,扒竊他是半路出家,手藝活差,弄不到多少東西不說,還經常被便衣抓,一抓就是刨根尋底,不但你偷的要交待,不是你乾的,也想辦法讓你交待,不交待?扛不住啊,又是審又是詐又是查,以教黃哥這劣跡斑斑的生活,隨時進去再住三年兩年都不冤枉啊。

這次能喘口氣沒進去,還是因為反扒大隊那位隊長的開恩,想到此處他又瞄了眼手機,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那個大眼賊很好認,不過太警覺,他藏得那麼好都沒躲過,對了,他都有點佩服這拔人了,就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撈錢,居然一個沒折,相比自己那小團伙,真是強了十萬八千里了。

懊喪地想著,人跟丟了,回頭警察再來問可怎麼說啊?為今之計,還是躲得遠遠的,最好讓誰也找不著,等風頭過過再回來……哎喲我……冷不丁耳朵一疼,被人揪住了,他側頭破口開罵,跟著嘴也被捂上了,嗯了一聲,連腦袋帶人被拽進垃圾桶後面了。

「別動哈,惹著肥爺心情不好,弄殘你啊。」

是布狄,從白痴變成凶神惡煞不過一剎那功夫,嘴一咧,眉一豎便成,他一手肥手掐著教黃的脖子,一隻手拿著棉花糖舔著,驀地放了教黃,教黃如逢大赦,撒腿就跑。

嗖……地有人飛起一腳,哎喲聲又把他踹回去了,布狄嘿嘿一笑道著:「傻逼,假動作都看不出來,能放你走?」

踹人是喬二棍,他附下身,一揪這貨的頭髮,兩撇鬍子一撕,吧唧就是一耳光罵道:「就你這柴禾樣還用化妝?你全身毛拔了也是隻賊猢猻,說,跟著我們幹什麼?」

「大哥,大哥,二位大哥,鄙人高向東……這不仰慕二位,想找點活幹……那個那個,喬爺,喬爺,您原來在紡織城那片混時,咱們有過照面,別人叫我教黃。」高向東恬著臉求著,低聲下氣了。

「放屁,你那天在客運站被抓,我就在旁邊,小子,看我們眼瞎是吧,從雙旗寨跟到這兒,真以為我們沒看見?」喬二棍詐道。

教黃一怔,嚇住了,敢情自己早被發現了?

這一剎那的分神,布狄惡狠狠地說:「棍哥,捅了他。」

「好嘞。」喬二棍變戲法似地從腰裡掏出一件硬物,嗖地直捅教黃,教黃嚇得心神失守,連滾帶爬躲著,邊躲邊求饒著:「別別別,喬爺……不是我跟你們,是有個花臉讓我盯這位肥爺……我什麼都沒說,我也不知道啊。」

「盯他幹什麼?」身下黑暗中不可視物,不過那硬物已經頂住教黃的腰眼了。

教黃哆嗦著道:「讓我盯他和誰在一塊,在哪兒落腳……別捅我,我啥都沒說,我還沒來得及見人呢。」

「是紡織城反扒隊那個姓厲的吧?」布狄道,那是天敵,不用猜。

教黃緊張點點頭,在警察面前可以混賴,在同行面前他可不敢。大多數時候警察是虛聲恫嚇,而同行要下手,一般是實打實地給一傢伙,話到此處他已經嚇得兩腿哆嗦了,喬二棍一低頭,覺得自己鞋上溼溼的,拿著手機一晃,哎呀,這貨給嚇尿了,褲襠裡滴滴答答往下流呢。

他厭惡了退了一步,看布狄了。而教黃也看清了,根本不是兇器,而是一個酒瓶起子頂著他,他好歹長舒了一口氣。

不好處理了,像這號軟骨頭,回頭被警察一嚇唬,肯定一五一十交待,不過這難不住布狄,他蹲下,一揚手,喬二棍遞給他一瓶高度西鳳酒,布狄掂掂,不懷好意地一瞅,教黃嚇得直縮,就聽布狄道著:「咋辦吧兄弟?給雷子通風報信,打掉你半邊牙已經是輕的了。」

「不用不用……您看,我這……已經是假牙了。」教黃緊張地解釋著,一張嘴,一爿假牙卸下來了,驚得喬二棍呼道:「喲喝,可以啊,這是因為通風報信已經被人敲過了?」

「我也是被逼的,您二位又沒啥損失,看我都這樣了,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回鄉下躲段時間去。」教黃漏風的嘴哀求著,他故意把假牙卸了,癟嘴漏風的,讓那倆沒法按江湖規矩來。

「好好,甭哭了,不整你,可以讓你這麼清醒著走,我不太放心啊,這樣,兩個選擇,第一種,我一瓶子敲蒙你,相信我,這種事我常幹,保準只昏不死。」布狄豎著一根指頭。

「要不第二種吧。」教黃搶答了。

「聰明,來,自己把瓶子裡酒喝了,你喝高了,咱們各走各的,以後別讓爺在街上看見你啊。」布狄道。

這敢情好,教黃二話不說,拿著瓶子就灌,咕嘟咕嘟使勁灌自己,眼看著半瓶下肚,喬二棍又飛奔到商場裡,再拎兩瓶回來,第二瓶喝了一半,這貨喝得慢了,打了個嗝,居然還沒暈。布狄不耐煩了,直捏著腮幫子,咕嘟咕嘟往下灌,兩瓶見底,教黃暈三倒四走不成路了,布狄奸笑地回看了喬二棍一眼,兩人這才如狼似虎,把有點暈頭轉向的教黃摁進垃圾堆裡。

連賊的話都敢信,這智商太低了。就等著他喝高了收拾呢。

只聽一陣悉悉索索,片刻後,布狄和喬二棍捂著嘴笑著,把一身衣褲遠遠扔了,逃也似地飛奔走了。

懵頭懵腦的教黃神志有點迷糊了,爬著起來,看什麼都是重影,瞄什麼都在搖晃,似乎聽到很多笑聲,可卻意識不太清,使勁地搖腦袋,不過酒精已經把思維攪亂了,他根本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喂喂,110嗎……長安街這兒,有個裸男一絲不掛在街上跑呢。」

「喂喂,110嗎……有個男的喝醉了在街上裸奔呢。」

嘀嗚嘀嗚小麵包警車疾馳而來,果如群眾報警反映,一裸男藉著酒勁亂扭亂搖擺,惹得圍觀甚眾,再晚點就造成交通堵塞了,這還客氣什麼,眾警員一鬨而上,直接把這個影響市容的摁了塞車裡,往拘留所先送進去醒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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