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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警中群英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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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賊村盤踞一方,又能煽動鬧事,為什麼不算領頭的。」孫韶霜不解地問。

尤維替總隊長說了:「這個江湖裡,有頭有臉的都不算頭,行業特殊,大部分都是一現真身,就算不上真人了。」

這個似乎理解有難度,孫韶霜好奇問著:「那您的意思是,我們能夠掌握的橋爺、剃刀、窯叔等等,都不算?」

「對,我們反扒也並沒有閒著,只要被我們掌握資訊的,都會加以防控,真正厲害的是,根本不現身,我們也沒法掌握的嫌疑人。」尤維道。

「大表姑那就算一個了?」孫韶霜突來一問。

「嗯,算一個,我們至今不知道確切資訊,多大年齡,只知道出手很厲害,扒竊能偷個錢包扒個手機容易做到,真要偷走失主的隨手首飾、手錶、戒指等物品,那難度就相當大了,據我的經驗,只有像老手藝人橋爺古風城這號的才能辦到。」尤維道。

孫韶霜思忖間,厲闖大隊長接話頭了,他道著:「其實大表姑還不算,她的名聲響起來也就是近幾年的功夫,還有一個更神秘的人物,在扒手行當像傳奇一樣。」

「還有?」孫韶霜頭大了,看向了徐佑正,這麼重要的資訊,居然沒有和他討論過。徐佑正摩娑著下巴道著:「他說的是小佛爺,這個傳說有十多年了,但誰也確認不了真假,這裡面資格最老的賊是古風城,他被捕的時候,我們對他做過詢問,他的解釋是坊間以訛傳訛,編造一些離奇故事,激勵一下後進而已。」

「那這位大表姑,資料掌握的有多少?」孫韶霜問,沒案情的,實在無法用犯罪理論去分析了。

徐佑正看看聶寶文,聶寶文點頭道著:「不算多,也無法進一步確定,扒竊首飾、手錶這類作案難度大,行話叫‘摘掛’,這類嫌疑人出手謹慎,次數少,而所獲確大,近兩三年來,我們懸案裡有七起貴重首飾被扒的案件,聯網的罪案庫,我們也比對出十幾例疑似可以併案的資料,包括新鄭機場的名錶失竊案,這個案子是我們總佇列為機密的一個,總隊長讓我把資料帶來了,其實也沒掌握多少,新鄭機場這一案有失主從候機到登機的全程監控;本市怡金樓扒竊案也有全程監控;本市香格里拉飯店失竊案,也留下了監控錄影……如果這位是傳說中的大表姑的話,那她比今天列出來的所有的賊都難對付。」

聶寶文說著,同時放開了幾段留存的警務資料,機場的,和失主擦肩而過的一位女人,戴著寬沿的帽子,那張臉完完全全被遮住了,這是當地警方查實,唯一無法確認身份的一位;怡金樓外,又是一位身穿工作服,戴著棒球帽的人,和另一位失主擦肩而過,這是交通監控上找到的記錄,同樣沒有看到臉;香格里拉飯店,一個舉著食盤的服務員和當天的失主擦肩而過,而飯店證實並無此人,恰恰那個食盤像一頂帽子一樣,遮住了作案人的臉部………

數起提取的疑似的作案嫌疑人的監控證據,唯一能證實的是,身高一米七二,偏瘦體型,女性。

無法確定的原因在於,按長安團伙裡的規矩,稱到「姑」字輩,那應該是某個「爺」字輩的直系傳人,傳女的並不多見,假如確有其人,那這位大表姑應該和賊村的窯叔張軍年齡相仿,四五十歲總是有的。可偏偏監控裡,無論從體型,還是失主的回憶,應該是一位年輕的女人,而且很普通,普通到根本得不到別人特殊關注的那類。

聶寶文侃侃介紹,與會的各大隊長明白了,這是由表及裡,一步一步抽絲剝繭,從扒手江湖的舊事開始,去找最可能控制現在這些團伙的核心人物,話說自古英雄出少年,江湖更是如此,當那些老一輩抓的抓、殘的殘、失蹤的失蹤,總會有新崛起人物再領**,成為了新的傳說。

而這個傳說的主人公,可能還是一位從未現身的……女賊!

聶寶文坐下時,各大隊長的表情已經是很戲劇化了,好奇、驚訝、疑惑皆有,一直坊間傳說的人物,敢情在總隊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從介紹的十幾起案例裡看,雖然沒有得翔實的體貌特徵,不過作案的模式已經很相近了:巧妙地躲開監控、「摘掛」技術高超,專偷貴重飾物,精於化妝等等,可以羅列出很多,如果是女人的話,連身高也無法準確確定了,總隊給出的範圍是,1米68至1米75之間。

「可能這個根,還無法讓大家信服啊,孫教授,您得說服大家一下。」徐佑正道。

孫韶霜笑笑,傾身,捋著思路條理道著:「不一定就是她,但她牽著一條線,從傳統的江湖到現代犯罪領域,那個江湖是一個相對閉塞的傳承,我們無從知道,但要從閉塞裡傳承裡走出來還在興風作浪的,那就足夠引起我們的重視。我給大家排幾個理由,首先,我們長安市的天網工程升級是在兩年零九個月前完成的,在很短的時間裡,扒竊案發跌到谷底,破案率飈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正常的情況下,就即便稍有回落,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水平,我們最差的一個月裡,案發率為每十萬人22例,在全國倒數第一。而破案率不到百分之五十,客觀的原因很多,我也給大家找了一個。」

他示意著周宜龍,周宜龍放著專案組的技術資料,都是天網監控的擷取影片,一賊瞄向監控探頭,然後快走幾步,蹲到了一顆街樹下;又一賊在公交車上瞄著探頭,然後很損地,站到前車廂,於是案發時隨車監控,都成了這傢伙的後腦勺;還有數賊,下車就繞行,躥到公交車的另一側,公交車反而成了他隱藏形跡的遮擋。最奇葩的一賊,在商場監控拍下了他用鑷子夾包了,然後有人示意他監控拍到了,這位奇葩毛賊居然把包又還回去了……一屏一屏影片,看得各大隊長哭笑不得。

「大部分的扒手都是無業人員,好逸惡勞、好吃懶作是他們的通性,但普遍性的反偵察意識提高不應該是他們的通性,大家看這些捋出來的瞬間有什麼感覺?是不是覺得這些嫌疑人,好像都經過特殊培訓啊?」孫韶霜問,問得眾人鬨堂一笑。

「很有可能,大部分新手從被教唆開始,第一課就是學習規避監控。而失過手,進了拘留所的,基本都很熟悉這種反偵察措施了。」厲闖道。

尤維接著道著:「這給我們追蹤和抓捕帶來了很大困難,特別是分工明確、結夥作案的,經常是抓到人,抓不到贓,只要口風硬,回頭我們還得放人。」

「那你們想過其中深層的原因沒有,大範圍、規模地、系統的提供反偵察措施,能說明什麼?長安的扒竊案不論是頻率還是案值都遠遠高於全國,犯罪升級幾乎和我們天網系統升級同步,又說明什麼?我們陷在抓了放、放了抓的怪圈,那是因為嫌疑人不是巧妙地隱去的關鍵節點,就是把偷和贓巧妙分開,連順藤摸瓜的機會都沒有留給我們,就像你們說的,望風踩盤子、下手撈貨、換手,等等,形成不同的層次,而且由於大量使用被教唆人員,從而把我們拖在犯罪的最底層,而向上,他們可以從容地逍遙法外。」孫韶霜道。

形勢不像光見賊吃肉不見賊捱打,而是成為老賊吃肉、小賊捱打,僅僅有組織、有預謀作案不足以形容此中複雜,似乎在這些藤纏麻繞的資訊裡,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用種種假像遮擋著任何試圖看穿真相的眼光。

這是一個全新的思路,眾人被吸引住了,認真在傾聽著。

「我以這幾個標本為例,大家都認識,首先這個人,布狄,他的軼事很多,大多數都是混賬行徑,靠死皮賴臉混吃求活,偷東西也沒什麼長進,最起碼在天網升級以前,他的案子抓一樁釘一樁,但是大家看我們現在找到的監控……」孫韶霜解釋著,用以前留存的舊檔和現在的監控畫面比對,橫向一比對,看得就明顯了,以前眼力夠好,但也免不了被抓,而現在,這傢伙升級了,光發揮他的眼力長處,不偷了,改給人望風、拔監控,這樣的話,倒沒理由抓他了。

「還有這個喬玉琨,以前習慣在高檔場所扒竊,奇怪是他轉性子了,居然和布狄這種街痞混;還有這位陳俊,根本就不會偷,沒有案底,可卻在這個團伙裡;還有這個瘦個子叫張兵,據線報反應他曾經被窯叔手下的人砍過,也到這個團伙了……最後一個紡織城大隊的認識,叫平三戈,我們剛來的時候,他還在拘留所裡,而大前天二十六號,他已經和這個團伙一起,在雙旗寨集市開始黑吃黑了,據被抓到了扒手鄭鵬交待,扮警察驚跑他的,就是這個新人平三戈,而這個新人,在半個月前,還只是個偷車軲轆的……風格不同、手法迥異、完全不搭邊的幾個人湊成團伙,成長這麼快,大家覺得有點意思了吧?」孫韶霜問。

在座一位大隊長納悶道著:「這個胖子我們逮過,現在都這麼厲害?會黑吃黑了?」

他有不信,厲闖大隊長道著:「26號我放出了一個眼線想找到他們的窩,結果被他們發現了,你們猜他們怎麼幹的?這傢伙和喬玉琨威脅,讓眼線喝了兩瓶白酒,趁著喝暈,把人剝了個一絲不掛,攆到街上裸奔,然後被110扣住了……」

這一番解釋聽得眾大隊長表情極度驚愕,想笑又笑不出來,半晌嘴囁喃著,把那句粗話給憋回去了。

「我好像明白了。」聶寶文打破了沉默道著:「孫教授的意圖是,集中幾個點,然後扯出幾條線,最終改變整個局面。」

「對!」孫韶霜道著:「我一直在找一個能聯結地下江湖傳承,能牽涉現有犯罪領域的人物,往前數十年,我可這樣概括:橋爺倒了,菩薩興起;菩薩倒了、剃刀取而代之;剃刀塌臺了,窯村又興起了,但在我看來,窯村的問題並不難解決,只要掃一遍,釘住首惡,鎮鄉村三級幹部進村蹲點入戶,嚴防死守幾個月,基本能見成效……從他們的作案手法看,甚至比布狄這個混子都要低個檔次,他們是純靠親緣關係聯結。似乎和這些不是一系,我說的對嗎?」

一發問,厲闖接話頭道著:「對,窯村的賊很特殊,一出來就半村人,偷不著就搶,如果部署警力敢管,他們甚至敢把警力都圍起來。」

「是這樣,一來就是多半村人,我們派出所根本擋不住。」另一位大隊長道,對於那些刁民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聶寶文想想補充道著:「不是一派,窯村多在景區,郊區等警力薄弱的地方做案,城裡這些扒手大多各有各的小團伙,剃刀之後,還沒有一個名聲很響的人物能把所有人都收羅起來……噢,大表姑算一個,不過在扒手口中,都說是一位仗義疏財的人,偶而受過她點拔的人據說技藝會突飛猛進,只是神龍見首不見尾,難得一見。」

「那就對了,根可能就在這兒,換個位置想,我就是警中的大表姑,我熟悉理論、有堅定的信仰,立志以打擊犯罪為己任,當我在針對某一類社會問題時,我,首先會設計一個大的方案,比如我們新的體貌識別系統,我會先培訓一部分技術員,然後通過各大隊長推而廣之,很快,自上而下,我們執法能力就能提高一個層次……反之亦然,把剛才大表姑疑似的作案影片再播一遍,大家想一想,如果她身邊的有過言傳身教示範,再把這類技藝推而廣之,後果會是什麼?」孫韶霜道。

影片重新開始播放了,當畫面被技術性的分割,一幀一幀慢下來之後,會發現很多細節性的東西,她的步幅不是勻速的,比如在攝像頭正面,會放慢腳步,輕盈地跟在某個人後面,於是留下的影像只有一個戴帽子的頭頂;如果攝像頭在側面,她會加快、或者放慢腳步,和身邊某個人步幅保持一致,然後那個人就成了她最好的遮擋;甚至在飯店扒竊根本沒有遮擋的時候,她又找到那個食盤巧妙地遮住了臉……幾屏播放一切換,又成了布狄、陳俊、喬玉琨等人的躲避方式,接著又是很多從執法記錄儀、從交通、公安檢查站剔出來的監控畫面,那位巧妙的躲避方式,幾乎如出一轍。

「孫教授,看來……您說服大家了。」徐佑正總隊長輕聲道,部下驚愕一臉的表情已經說明了,這些大資料篩出來的細節,比理論分析更讓人信服。

「好,如果大家相信我,我給大家一個保證,我和徐總隊長聯袂指揮這個專案組,在一個月內,找到這位大表姑,拔掉第一顆毒瘤,告訴我,有信心嗎?」孫韶霜笑眯眯、慈詳地問,不過如同智珠在握,在座誰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小覷了。

眾大隊長果被說服了,齊齊起身,敬禮,鏗鏘齊呼一字: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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