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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賊走贓難走(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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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在想我們的新的體貌自動識別系統。」周宜龍道。

「physicalcharacteristicidentification……簡縮為pci系統,放在it行業,有即插即用的意思,很符合現狀的,母網一成形,將來各大隊、中隊、派出所只要增加一個新模組,可以大大提高我們的街路面犯罪的防控水平。」孫韶霜道。

「技術上肯定沒問題,但有個奇怪的現象,本來我們料想技術提升,會壓制犯罪率下降,可現在好像問題比以前還多了。」周宜龍道。

「每一顆毒瘤切除的時候,總要有陣痛,我們警察其實也像醫生治病救人,但總有治不了的病,救不了的命。你是說現在已經開始發生,甚至將來可能更多的現實問題吧?」孫韶霜問。

「對,大興派出所今天抓了一例扒竊案,咱們基層的警員剛動手抓捕,嫌疑人直接自殘,朝自己肚子上就是一刀,把咱們的警員都嚇壞了……而且我聽說,以前碰到過不少這樣的案例,咱們基層根本沒法處理,誰都怕小案變成命案啊。」周宜龍道,此次到基層,所見所聞都大大顛覆他的認知了,就個手機,至於自己捅自己麼?

「情義難兩全,情與法同樣難兩全,你必須在同情弱勢、悲天憫人,和執法必嚴、違法必究中作出選擇,這是作為警察的職業守則,警察不能當老好人,否則很多好人都會變成壞人。」孫韶霜笑笑,說了句簡單的話,卻讓周宜龍咂摸了很久,直覺得意猶未竟。

車泊定了,跳下來了一位不認識的警員,後面還跟著一位女人,相互握手,對方自稱是鐵路公安某分局的外勤隊長,奉命把人送到了,緊接著又來一輛車,匆匆奔下來的卻是治安總隊的聶寶文,寒喧幾句,相攜回idc中心,那位鐵警好奇問著今天的案情,畢竟連丟三位旅客的隨身物品,搞得高鐵上一堆投訴,此次來啊,是要提取嫌疑人資料,怎麼著也得追到。

「雲隊長,失物一會兒就能給您,嫌疑人可不能給您,放心,我和你們鐵路公安協調。」孫韶霜道。

聶寶文追著道著:「孫教授,人我準備齊了,什麼情況?」

「讓貝琳給你們介紹一下。」孫韶霜道。

聶寶文一怔,伸手和同來的女人握手,興奮道著:「哦,您就是貝琳啊?我們通過幾次電話了,一直沒見到您真人,沒想到這麼年輕啊。」

「聶隊您客氣了,謝謝你們的基層工作……我大致介紹一下,根據idc提供的手機關聯號碼,我們交叉定位幾個嫌疑人,我主要負責盯布狄,昨天無意中測試的一個號定位在東城三環路一帶,沒想到居然找到人了,跟著這個手機號,我今天到車站,本以為他要走,可沒想路上就開始作案,還撿了個同夥,就是那個熊二強……之後,他們又到了高鐵站,我想這仨賊結夥肯定沒好事,就通過鐵警拿到了他們身邊的票……」貝琳介紹著,鶯鶯嚦嚦,聲音清脆,渾然不像個一線的公安人員。

周宜龍看傻了,這不是……坐在熊二強身後,和那仨賊坐一塊的女人嗎?

「他們手藝如何?」孫韶霜好奇問。

「也不見得就有多好,但是時機抓得太巧了,兩位煙癮大的旅客下車抽了幾口,靠站只有幾分鐘,旅客在後一個門外抽,他們提著東西從前一個門大搖大擺就走了……哦對了,另一位手藝突飛猛進,把我錢包、筆記型電腦一古腦全捲走了。」貝琳笑道,一點也沒有丟了東西的煩惱,反而很興奮。

周宜龍一下子明白了,警察的東西也敢偷?那他等著扎手吧。

「這幫賊娃,膽大的很,有證有贓就好辦,掘地三尺我也把他們逮回來。」聶寶文怒道。

「別急嘛,那仨抓回來,估計他們巴不得拘留所管飯呢,今天可不是抓他們啊,而且你抓住也沒用,抓賊見贓,沒贓你定不了罪,抓了還得放人。」孫韶霜笑道,貝琳也笑著補充著:「那位姓布的大眼賊確實不一般,教唆了熊二強一路,然後熊二強下手,他在車上威脅目擊到了旅客不讓吭聲,壞透了。」

「那集合人員幹什麼?」聶寶文道,話一齣口,孫韶霜回頭慈詳一笑,然後聶寶文恍然大悟,喜出望外道著:「不會是收贓的被你們盯上了吧?」

「恭喜,答對了。」孫韶霜一笑,信步而走。

這當會聶寶文興奮了,抓個收贓的可比抓個毛賊收穫大,說不定能牽扯出一堆案子來,他追問著貝琳,貝琳解釋著:「這是我在車上和孫教授臨時定的計劃,他們偷走的兩個包,應該是一大筆贓物,肯定要想辦法出手……而且以我們對長安扒竊團伙的瞭解,大多數是贓不過夜,一得手就馬上脫手,而且也只有經驗老到、犯案累累的老手,才有可能知道銷贓的聯絡人,以布狄的資歷,不可能不知道,於是我們就試了一下,結果……」

「脫手了?」聶寶文笑道,他興奮道著:「絕對脫手,任何時候只要抓到布狄,他身上絕對是清潔溜溜,一毛錢也不留下,別說贓物了。」

「對,已經到長安了。」貝琳笑道。

興奮了,這可是建組以來頭回摸到收贓的脈絡,眾人進了監控室,聯網的監控已經跟著即時路況在走了,這個即時路況,是由兩個紅點牽引著,手機和筆記型電腦的訊號,是通過機身電池直接供應的,即便關機也不影響它發出定址訊號。

紅點在長安路附近,聶寶文發出命令後不久,即時的監控偷拍傳回來了,居然是兩個人在門店啤酒攤上吃燒烤,這些收贓的比作賊的警惕性可要差很多,便衣都坐到他們身邊的居然沒發覺,連聲音都錄下來了:

「……那個肥貨去蹬大輪去了?」

「那他媽就是個奇葩,什麼也偷,不歸那個老大管。」

「就是有點蠢啊,我說那個蘋果本又薄又輕,不值錢,他居然相信,一千五就給我了。」

「呵呵……他能認全錢上那數字就已經不錯了。」

「哈哈………」

兩人且吃且聊,說得那個蠢賊,把萬把塊的蘋果本賣了個白菜價,而idc中心這裡可是輕鬆了,邊休息邊觀摩著這一對收贓的盡情表演。

吃完飯,喝了兩杯啤酒,一個多小時後駛離,此時兩人的身份已經查清了,一位叫郭立柱,無業;另一位叫陳雙龍,自辦了一個家電維修售後服務點。兩人先到大興路家電維修服務點,郭立柱駕車駛離,陳雙龍帶著這些贓物回了住處,他的住處就在服務點裡。

「九點多了,陳教授,您下命令吧,怎麼抓?」聶寶文已經快按捺不住了。

「不要鬧出大動靜,把這個維修點抄了,很有可能這是個窩點……另一個,另一個。」孫韶霜為難道著,未及思忖,聶寶文提醒著:「另一個更好辦,通知巡邏交警,查個酒駕就把他無聲無息扣回來了。」

孫韶霜一愣,然後眉眼綻笑了,直道著:「還是你下命令吧,動武我還真不在行。」

「好,你放心,保準一點動靜沒有。」聶寶文道。他通過手機和現場隊員商議幾句,長年摸爬滾打在市區的那些外勤有的是辦法,一商量就出金點子了。

那是大興路上一個居民區外的拐衚衕,路很闊,兩旁都是店鋪,來警車警察肯定不行,就那麼衝進去肯定也不行,一個銷贓點被抄萬一傳出去,上線下線肯定立即消失,到場的外勤想了個不動聲色的絕招,把街道辦的神請出來了,一位紅袖箍大嬸帶著幾位「聯防隊員」,要想沿路商鋪私接電線的,咚咚亂敲一陣陳雙龍的門,那大嬸喊很囂張:

「陳雙龍,開門……是不是又私接電線了?把後頭小區頂咧電壓一直不夠,冰箱電視燒壞了正好來你這兒修是不是……開門。」

監控屏裡已經聽到了陳雙龍不耐煩的聲音:「誰接了?冤枉好人是吧?又想收啥費你明說,別有事沒事找茬。」

譁聲門一開,人進去了,那街道的嬸覺悟相當高,在外面給關上門,還擱那塊兒站著放哨涅。

與此同時,郭立柱在回家的途中被攔下了,吹了一口,都沒看見顯示,就被交警給扣車扣人了,他還老納悶呢,現在警察這麼拽,就半杯啤酒都喝一兩小時還能查到?

那位被帶回交警隊,旋即又被治安總隊帶走,正式傳喚。

而大興路這個售維後服務點裡,粗粗的搜查已經有發現了:一大袋子手機、蘋果、三星、小米、華為、甚至還有國內不多見的黑莓護照版的,個個封裝著塑膠袋子,有二三十臺,這還不是全部,繼續搜查,在一臺未通電的冰箱裡,整整齊齊碼著十幾臺各式筆記型電腦,每個本都標著籤,cpu型號、記憶體硬碟大小等等,估計加個包裝就能二次出售了,這還不是全部,聶寶文盯著回傳的影片,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拆開一臺廢電視機的後蓋,裡面居然像串糖葫蘆一樣,串了一大串手錶。

「孫教授,您這辦法對路啊,輕輕鬆鬆一單,比一個反扒大隊幾個月查獲還高。」聶寶文喃喃道著,興奮愈盛,能抓到多少贓物,那可就意味著能破多少例懸案,最困撓反扒警種這個問題,倒被一位非專業人士找到這麼一個意想不到了途徑。

「那就乘勝追擊,擴大戰果,交給你了……貝琳,陪我吃飯去,一定餓了吧?」孫韶霜道,到這種關關鍵節點,她倒興味消失了。

「噯,還真餓了,雲隊長,要不一起去?」貝琳邀著鐵路公安,那位婉拒了,當緊要解決高鐵上那出案子回去覆命。

於是兩位女人相攜出去了,那親熱勁倒像一對母女,看得聶寶文不知道那兒覺得奇怪,他問周宜龍道著:「周助理,這位貝警官是誰嗎?」

「啊?您…您不認識麼?」周宜龍愣了。

「我不認識,孫教授介紹有這麼一位,通過電話,可沒成想這麼年輕。」聶寶文道。

周宜龍笑笑道著:「我也不認識,孫教授在公安大學執教幾十年,他的學生在全國各地都有,沒準是她那屆的學生吧。」

「哦……厲害,這招厲害,我說她怎麼一直留著這個大眼賊一夥不抓,敢情是要抓更大的,厲害,比我們高個檔次啊,這一窩下來,怎麼也得撈幾十個盜竊嫌疑人……我得去趟現場了,雲隊,您跟我一起走吧,先緊著您的事辦嘍。」聶寶文邀著雲隊長,兩人也一起離開了。

周宜龍和兩位值班的坐在空****的辦公室裡,倒無所事事了,他感覺有點不舒服,一直以來整個工作的推進都是艱難反覆,卻沒有想到今天突兀出現一個人,整個局面就向好的方向開啟了,而且還是孫教授提前佈下的人,這他這個助理都不知道,就有點不舒服了。

「雙管齊下啊,教授看得比我們遠。」

他思忖著,回憶著教授慈詳的面龐後,是怎麼一個老謀深算的心計,這位可是公共安全專家,連變態殺人、爆炸、投毒等等惡性案例都接觸過的專家啊,肯定不止面上能看到的這麼一點。

狐疑和好奇引著他坐到了電腦前,開始翻看孫教授瀏覽的資料,又把到長安的時間軸重新排了一遍,凌亂的電子檔案似乎都有意無意指向一個人:古風城。

那是一位碩果僅存的爺字輩老扒手,最早作案可以追溯到文革時期,據說那個大多數餓肚子的年代,抓他時,他家裡都藏著八百塊錢和三千多斤全國糧票,這個數字和現在一個土豪的身家相當。更牛的是,這個人居然趁砸爛公檢法的亂子越獄,中間幾易其名,足跡遍佈全國,之後才在長安生根落地,三里橋一帶闖出了個橋爺的名頭。

數次被捕、判刑、服刑等記錄,電子檔案一大堆,粗粗瀏覽時,他被九年前的一段案情敘述吸引住了。其時的老扒手會幹一件特殊的事,叫「練崽」,據古風城被捕時交待,是到城裡往回揀未成年的流浪兒加以訓練,唆使他們去偷東西,然後老扒手們不但安全,而且可以坐享其成,更重要的是,這些小扒手即便被抓到,警察也沒法處理,只能放了或者送收容,而那麼做,根本攔不住他們出來繼續重操舊業。

這是古風城最後一次出現在警務檔案,服刑三年後就中風偏癱了,已經喪失勞動能力這種人,獄政肯定也給辦保外就醫。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周宜龍想起了另一個人,一個幾歲起就在街上偷東西,賊齡幾乎和年齡相當的、進進出出執法機關從不氣餒、而且手法特殊思維獨特的人……布狄。

「我明白了,孫教授在找這一脈的傳承,找他它,就能找到這個江湖的主脈,很可能那些大小賊的源頭,就在這裡……難道,會是布狄?」

周宜龍想著,被這個想法刺激得更不舒服了,可他再一次捋捋布狄的行事作風,又不得不服氣,這個肥賊一直在給別人幫忙,一直在教唆別人當賊,而自己卻鮮有作案,似乎和古風城有某種類似的地方。

「有意思了,他是賊王傳人?」

他啞然失笑了,不過他又覺得,孫教授不可能無緣無故盯上他,而且還在暗處有放的人。說不定不止盯布狄,可能盯其他出名的團伙也有人,怪不得她一副指揮若定的樣子呢。

線頭越來越多,周宜龍在這種思維的糾結和角逐中,慢慢發現了新的樂趣,也慢慢的陷在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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