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倒水的平三戈怔了下,暗暗罵了句媽批的,果真夠惡毒,偷東西從娃娃時代就抓起了。他不舒服的表情一閃而過,一盆水倒掉淹了炭火,隨手一扔破瓷盆,嗖聲飛出準確地扣到鐵罐上道著:「我信,從小時候開始練,有個好處是,根本就不會有心理障礙,會把偷當成好玩的事樂此不彼,將來想改都難了。」
「改啥改,多好玩呢。」布狄道。
「對呀,還有成就感是吧?」平三戈逗著問。
「那當然。」布狄猥瑣的賊笑道著:「導演說過啊,過去農民起義最爽的事是什麼?搶糧搶錢搶女人。現在吊絲逆襲最爽的是什麼?偷錢偷東西嫖娘們啊……嘎嘎……」
平三戈驀地被逗噴了,這個貨三觀恐怕早被社會各色人等給扭曲得烏七八糟了,他笑著搖搖手勸著:「好了好了,你特麼別影響我心境了……熊二呢?」
「噢,弄吃的去了。」布狄道。
一聽這個平三戈又忍不住蛋疼了,那個二貨毛賊快裡村裡禍害遍了,掰玉米、偷土狗、偷了雞不說,有時候連雞蛋也不放過,偏偏這村又都是些中老年,對這位手腳麻利的毛賊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那個還是讓平三戈不舒服,他道著:「錢還有呢,至於非折騰人家大叔大媽麼?再說又不會做飯,加點鹽煮得又硬又難啃,有必要找罪受麼?」
「我讓他去鎮上買去了,這貨就那毛病,不讓他偷點,他渾身不舒服。」布狄道,一想又補充了句:「我也這毛病,不偷點我也不舒服……哎,說啥呢,把正事忘了……」
「錢快沒了,該出窩了。」平三戈前頭走著,替他說了。
「嗨,對了……我都想好了,回城裡咱們再撿幾個,你這算橋爺傳人了,露兩手一準拉一拔人……哎呀,嘖嘖,我想想都刺激……」布狄吧唧著嘴,替平三戈規劃未來了,而且從屋後追到平三戈前院,這當會兒該著央求了,不過**還就那兩句,難道你不想天天住酒店,夜夜大保健?難道你不想實現有車有房,吃啥有啥的夢想?
所有的夢想,都在手指上,平三戈伸開手,展開臂,愜意地伸展著懶腰,一仰頭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來了,此時他彷彿體味到了當年賊王的心境,惡念滿滿,讓他躊躇滿志從這裡走出去,去把自己瘋狂的夢想變成現實。
而現在,輪到自己了,他笑著道著:「說得對,會很刺激,我唯一擔心的,是怕我將來後悔啊。」
「啊呸。」布狄重重斥了句。
「啥意思,是說我不該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平三戈笑問。
「對,又想當和尚,又想耍流氓,那有那麼好的事,哼……咦,誰來了?」布狄罵道,看到一輛車拐彎向著這幢舊房子駛來了,他眨巴眨巴眼,看到熊二強露著腦袋打招呼,再近點,看清了,他的表情拉下來了。
平三戈竊笑著,布狄還是有原則的,比如有些人他是不能輕易原諒的,下車的就是了,導演、二棍、還有啞巴,有點尷尬地從車上下來,而熊二強興沖沖地奔上來說著:「布哥,三兒,路上碰見一拔熟人,他們說去看橋爺了,先來看看你……咦?怎麼了?」
布狄沒說話,把他拔拉過一邊了,大鬍子導演呵呵乾笑著,拉著那倆兄弟上來了,對布狄道著:「哎呀,這生什麼氣呢?這麼些天了,我估摸著錢也快花完了,該幹活了……呵呵,可以啊肥布,又收了個兄弟?」
熊二強睜著賊眼,不明就理了,布狄端著架子道著:「你誰呀?和你有關係麼?」
「別這樣布狄,咱們兄弟一場,我們這不都登門來了麼。」喬二棍勸道,布狄的心結在啞巴身上,他怒容滿面地瞅了啞巴一眼,到現在都餘怒未消,平三戈倒尷尬了,不知道該勸句什麼。
蹭……啞巴拔刀了,嚇得熊二強掉頭就跑,咦,好像沒事,那拔刀的漢子兇相外露,卻氣勢不足,他蹬蹬幾步走到布狄面前,決然道著:「是我手欠,右手留著幹活,拍一磚賠一刀總行了吧?」
布狄不屑哼了哼,啞巴看原諒無望,一咬牙手起刀落,直刺向自己的左手。
嗨……眾皆驚呼。
啊?驚呼又起。
那個自刺的剎那,伸手最快的反而是平三戈了,其他人還沒伸手就傻眼了,平三戈伸出去的迸指,夾著匕尖往上一寸,一挑,偏位了,連刺自己的啞巴也傻眼了。
導演興喜若狂了,幾乎激動到流淚了,喃喃道著:「剎那指,剎那指,這是橋爺的剎那指。」
啞巴本就手快,要捻住他的刀尖有可難可想而知,而此時,連平三戈都說不清,那個剎那是怎麼捕捉到的,他愣著收手了,看看自己的手指,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對手指變得靈敏無比,隨著心念動得那麼快。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啞巴忘了刀了,驚愕地看著又一次脫胎換骨的平三戈,恍如不識。
「你才知道錯啊?」布狄得意地道著:「我爹說,這條路他能走通……知道我爹說你什麼嗎?戾氣太重,不堪大用。那啥意思懂不?只能當小偷,成不了名賊……知道三兒現在什麼水平麼?能玩到九星連環了。」
被教育的啞巴狐疑道著:「不可能吧?大表姑也不過那水平。」
不過看看平三戈潔白細膩的手,他黯然了,喬二棍卻是道著:「有可能,這行光吃苦沒用,靠的是悟性,要不大表姑那水平怎麼來的。」
「他媽的,這叫什麼事啊,除了肥布,我們都瞎眼了。」導演興奮道,剛想再說句好話,布狄斥他了:「少拍馬屁,哥不待跟你玩。」
果真是**裸的馬屁,導演收著啞巴的刀問著平三戈道著:「三兒,你要不介意的話,這一刀欠著啊。」
「沒事,要不是你們帶,我還入不了行呢。」平三戈伸手了,啞巴尷尬一臉,卻不料平三戈更仁義,直接抱了抱他,啞巴好僵硬的身子被抱住,卻是更尷尬了。
這個人沒心結,布狄就好打發了,喬二棍說了:「為表歉意,哥幾個湊錢請你大保健,直把你幹到噁心為止。」
布狄一喜,一伸手似乎要答應了,不過堪堪拉住臉了,他嚴肅道著:「警察抓我那麼多回,都沒收買了我,告訴你們,哥是有原則地,眾人一條心,黃土變成金,不是一條心,遲早要賠命啊。」
「好,說得好。」熊二強拍著大腿附合了,不過一附合,卻發現個個神色凝重,他尷尬地捂上嘴了。
導演想想,一揮手,讓人去搬東西,啥東西呢,成箱的啤酒,各式打包的菜,布狄一瞅居然不理自己了,怒地要攔人,導演拽著他道著:「我們知道錯了,該怎麼辦隨後再說行不?可該辦的事,還得辦嘛。」
「什麼叫隨後再說,不說清楚,我們不陪你們玩。」布狄忿然道。
「大表姑傳話,明天要幹趟大活,兄弟們離了你不行啊,你要不去,我們也不敢出手啊。」導演直接道。
「哦?大活?呵呵……看看,沒老子不行了吧?別尼馬**笑成這樣,幹完活再給你說道,啥活呢?」布狄一下態度大轉彎了,大表姑這個詞有某種魔力一樣,連平三戈都凜然聽上了。
「來了個啥明星,演唱會。」導演道。
「哈哈,真的啊……兄弟,發財的時候到啦,到時候就看你的啦啊。」布狄興喜若狂地攬了平三戈一把,狂笑著奔向車了,他先抽了瓶啤酒,拇指一頂崩飛瓶蓋,一口氣咕嘟咕嘟往下灌整瓶酒,眾賊齊聲叫好。
瘋狂的盛宴,從這個時間點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