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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開門先揖盜(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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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三戈跟著導演、啞巴眾人是乘五菱神車回市區的,去了一趟養老院,給橋爺古風城拜了個安,據說按照江湖規矩,晚輩找回來的錢,要分一半給前輩的,而且規矩還頗大,拜安的時候得抱拳兩躬再加三個響頭,那是天地君親師都得拜到。

只可惜人心不古,沒那麼講究了,象徵性的抱拳鞠個躬就打發了,臨走時,平三戈向橋爺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用手勢比劃著剛剛學會的啞語,這還是布狄教的,那簡單手勢含義是:保重,我們會很快回來看你。

那位暮年的王者一起像一尊風化的石雕,卻不料被這幾個簡單手勢給看得神情慟動,揮揮手,打發著後輩上路了,可車行漸遠時,他卻唏噓一聲,用僅存的殘手抹著兩顆渾濁的老淚。

這是一門惡毒的手藝,卻總也擋不住飲鳩止渴的人前仆後繼。

「嗨,三兒,你真玩到九星連環了?」

快下高速時,喬二棍好奇問。

「沒有,肥布說話多大水份你不清楚?」平三戈笑道,副駕上的布狄正打呼嚕。

喬二棍也知道這貨愛吹牛,刨根問底道著:「那練到幾顆了?」

「七上八下,不穩定,有時候七顆,有時候八顆,七上八下這個詞用得好,太難掌握了。」平三戈道。

就這麼都把眾人嚇住了,導演噴了句我操,後座那位二貨不信邪了,出聲問著:「就玩幾個石頭子,至於這麼當回事麼?」

「可教你說了,蹬鐵輪就玩個腿快,手藝人的本事還不都在手上,啞巴,你是幾顆?」喬二棍問。

啞巴淡淡道了句:「和三兒差不多,可我都快六七年了沒長進。」

「不會吧?」平三戈愣了,沒想到自己天賦如此牛逼。

喬二棍一攬他道著:「你以為呢?橋爺那玩意可是正宗手藝人才玩得轉的,現在街上的賊可能都沒聽說過,這行蠻力不行、吃苦不夠,玩得還真是悟性,我告訴你,我都當賊十幾年了,連五鳳朝陽都過不去。」

「呵呵,他頭回去見橋爺,橋爺撇了撇嘴就沒理他。啞巴吧,橋爺好歹還給了句評價。」導演呲笑喬二棍道,喬二棍卻是毫不著惱,自嘲道著:「我也知道自己心性不行,愛賭愛女人。可反過來說了,我弄上錢,我不吃喝嫖賭,那生活還有什麼意義?」

「對,喬哥說得真有文化。」熊二強又讚了句。

被熊二贊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喬二棍羞得直捂臉,直道著:「嗨,熊二,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噯,不插嘴,喬哥我不小了,完全可以適應吃喝嫖賭的生活。」熊二強道。

這貨把沒表情的啞巴也給逗得微笑了,開車的導演大吼著:「我操,肥布在哪兒撿了這麼個活寶。」

「拘留所啊。我給你布哥一個顆西紅柿,那不友誼的小樹就栽下了。」熊二強搶答著,而且說得很詳細:「拘留所菜地那西紅柿,只有我能偷回來,我褲襠裡能塞五六個,誰也發現不了。」

一車鬨笑聲起,笑得導演把開都差點開到護欄上,車一晃把布狄嚇醒了,他吼著道著:「都別尼馬逼逼,睡著覺也被嚇醒了,晚上多弄點錢做大保健呢,不讓養好精神。」

眾人笑聲更大了,駛下高速,天色已近黃昏,說笑著到了郊區,尋著一家小飯店,一人一大碗泡饃,要大塊朵頤一番,開始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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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時,鋼蛋預訂的車準時泊到了他家大門口,狼狗狂吠中,中午喝酒吃肉而且吃喝完又睡足的一干閒漢塞了一車,虧是五菱神車,否則空間堪虞啊。

目的地,蔚蘭花城。

十幾分鍾後,有窯姐之稱的於大梅不負眾望,也聯合了一批人登上了教黃高向東的車,演唱會,幾萬人光景,那對於偷竊成性的閒漢來說,和在自己家拿東西差不了多少,而且在鄉下人看來,那些城裡人個頂個傻逼,都裝大幾千的手機,那不招人恨麼,不偷你偷誰,偷了你誰也活該。

事實上,從十八時開始,出村的車就不停,各式小麵包、mpv、私家車,流水介地從村裡駛出上路,直奔蔚蘭花城,此時反映在idc中心監控上的景像就成了這樣,各交通監控、公安檢查站捕捉到的即時影像,報警一直不停歇,隔三五秒種就有一次,網警從面部識別的資訊庫一拉,總會有這樣的資訊被拉出來:

李小剛,綽號鋼蛋,扒竊嫌疑人……

劉大偉,綽號田雞,扒竊嫌疑人……

鍾建軍,綽號馬勺,扒竊嫌疑人……

這些劣跡斑斑的人物,一拉就是一串案底資料,更讓網警中們擔心的是,這僅僅是捕捉到司機和副駕位置的體貌人物,誰可能知道,那些車裡究竟還塞了多少?

但是對於瞭解長安的警員們並不意外,像郊區農村鬨搶東西一樣,誰都知道法不治眾,於是窯村這一個特殊的地方,一俟有重大集會或者旅遊旺季,一準是傾巢出動,長此以久,早已經成了他們的一種生活方式。

沒錯,到達現場的「八哥」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化裝黑車司機追蹤扒竊嫌疑人已經很長時間了,但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集中的情況,距目的地一公里多就停車了,沿路泊著,能看到平時窯村村口那些黑車司機一大部分都來了,往往是車一停,門一拉,撲咚撲咚下餃子似的下來一窩村裡人,二話不說,直奔現場。

那些人不是袖裡彆著刀片,就是兜裡揣著鑷子,逢著人多的地方,有人故意喊、有人故意擠、然後手腳麻利的就開始幹活了,劃包、拉口子、夾手機、掏錢包,都是一眨眼的功夫。眼看著天色漸漸黑沉沉下去,只剩下隱約的燈光了,這位「八哥」心急火燎地卻無從選擇了。

因為這些僱車的人讓他原地等著,隨時要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急切間,他坐在車裡明碼開始呼叫了:

「小小,情況很亂,我現在距離現場不到一公里,已經堵得快走不通了。」

「今天你休息,不用追了,長安警方已經總動員了。」傳來了貝琳清脆的聲音。

「來多少警力也不夠啊,根本無法布控啊。」八哥發愁地道,順著他的視線,又看了一拔熟悉的人,來自窯村,專在景區作案的一夥,他補充道著:「晚上視線差,現場監控辨識出嫌疑人的難度都會很大,這些扒手又都是團伙作案,轉移贓物很快。」

「所以你就別操心了,安心地等著鋼蛋這夥人。」貝琳道。

話裡似乎一點焦慮都沒有,八哥好奇問了句:「到底什麼計劃?我想了很多方式都想不通。」

「八哥,很快揭曉,您等著立功授獎吧。」貝琳笑道,誨莫如深地來了句,切換通訊了。

計劃?肯定是有一網打盡的計劃了,八哥思忖良久,看到車外幾個耳邊放著手機,邊打電話邊走路的姿勢時,突然間明悟了,今天要被扒走的,大多數是手機,如果贓物比較集中的話,那就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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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十九時,輕車簡從的梁廳踱進了idc中心,在進入資訊指揮中心時,所有的隨從被示意留在門外了,陪同只剩下孫韶霜和徐佑正,徐佑正帶著路,直領到了多功能會議室,這裡和資訊指揮中心一牆之隔,單面玻璃牆,隔間忙碌的景像盡收眼底。

三人落座,孫韶霜嫻熟地操作著電腦,把幾屏現場投影到了牆上,梁廳提醒道著:「老同學,時間可是不多了啊,你讓我觀摩什麼?」

「結果啊,我的方式和你們當領導好大喜功不一樣,但有一件事是共通的,過程不重要,要的是結果。」孫韶霜笑道。

是老同學,曾經幹校的老同學,梁廳笑笑和有點侷促的徐佑正道著:「佑正啊,我是從基層往上走的,她可是當年直接被部裡挑走的,請這麼一尊神不容易啊,你得好好學學,長安一城治安,以後還得靠咱們自己。」

「是,梁廳,我和孫教授配合得很好。」徐佑正起身敬禮道。

「坐、坐,別拘束,今晚我們旁觀,有兩種情況,要麼看神話,要麼看笑話。」梁廳不無輕鬆地道,像是故意擠兌他這位老同學。

「呵呵,我一輩子只研究了一件事,叫公共安全。你滿腦子都裝著公共關係,能和我比嗎?」孫韶霜笑道,梁廳卻是不以為忤,打趣道著:「還是有點作用的,公共關係學不好,也請不來你這種人物啊……嗯,你的工作還是可圈可點的,最起碼從總隊到大隊,孫教授的風評不錯。」

「那些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孫韶霜把話筒遞給了梁廳。

在這最後一刻,梁廳長卻有點躊躇了,狐疑地看了孫韶霜一眼,連徐佑正也有點緊張,全市的警力調配用了幾乎一天時間才各就各位,現在都圈著,就等著指揮中心一聲令下,奔赴現場,怕就怕又是雷聲大雨點小,又淪為笑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扒竊已經開始了。」孫韶霜道,投影上一屏**,幾人追著一個扒手狂奔,隱約是蔚蘭花城的外圍。

「好,希望這一次我不會顏面無存。」梁廳拿住了話筒,開啟了開關,對著話筒道著:「各分局、派出所、以及各反扒大隊注意,我是梁維卿,現在宣佈‘斬手’行動即時開始,指揮中心將給你們各單位釋出詳細的命令細則,任何延誤出警,貽誤戰機的警務單位,一律嚴懲不貸。各單位聽到請回復。」

「豐城區反扒大隊,收到。」

「文景路派出所,收到。」

「鐘樓分局,收到。」

「…………」

各單位的集合警力待命現場,陸續回傳接收,以文字形式傳輸的電子命令即時到各集合地的指揮員手中,被雪藏數月之久的「斬手」行動計劃,在這一刻現形了。

不過接下來的景像讓兩位指揮員失望了,並沒有看到出警的鏗鏘隊伍,更沒有看到有針對性的抓捕,而是各隊分出很少的一部分警力奔赴現場,而且是警服正裝,徐佑正低頭看面前電腦的即時命令釋出時,鬱悶了,是讓各隊「逢四抽一」,分出去四分之一的警力,負責疏通蔚蘭花城一帶的交通,而且點明瞭,警服著裝。

徐佑正愕然地看向梁廳長,梁廳也在發愣,他搖頭道著:「你別看我,具體我也不清楚,佑正,一般這種條件下……我是說,蔚蘭花城這一帶這種情況下,案發會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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