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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身迴心未歸(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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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寶文賊賊一笑,眉色挑著道:「你猜。」

上車駛離,直進村中,尤維思忖道著:「不猜也知道咱們的人進去了,總隊可真有耐心啊,愣是讓追了大半年,現在敦促投案的,連作案的都不怎麼記得清了。」

「目的在於懲前宓後,治病救人,而不在於必須追回多少贓物來,當然,能追回來還是要追回來的……劉兒,那家,沒換大門那家。」聶寶文道,指示的去向。

是老支書家,端掉窯村當夜,這位支書驚豔的現身給警方記憶深刻,這不又專程拜訪來了。

人正好在家,正彎腰拾掇著院子裡幾秧黃瓜,來拜訪的警察免不了俗禮,給老人家提了箱奶,二十塊錢一箱的那種,柳根根老頭的臉色不咋好看,很尷尬且鬱悶地道著:「你們別老往俄家跑,搞得都以為都是俄說小話打的小報告。」

「柳大叔啊,他們那些個事,還需要您打小報告,全市聞名、天下皆知啊。」聶寶文笑道,尤維攙了起身的老人一把笑道:「以您老這聲望,誰還敢把你怎麼著?」

「俄一把老骨頭啦還怕啥?就是娃娃們可惜啊,都還年輕著呢。」柳根根支書嘆道,順手接了聶寶文遞的一支菸,點上火,警惕道著:「小同志啊,俄這個人也有原則啊,具體那個娃娃當賊啦偷啥啦,你就別問俄,俄就知道也是聽說,不能亂說。都還小著呢,你們關兩天教育教育就行啦,再咋還有婆娘娃一大堆呢。」

「是是,支書您老厚道,我們是其他事,向您打聽個人。」尤維道。

「誰?」柳根根支書好奇問。

「傳說中,窯村主持大局的,叫窯叔。」尤維問。

「是啊,那不就是俄!?」柳根根道。

啊!?聶寶文、尤維聽傻眼了,那可是警方走訪多位嫌疑人得到的訊息,據說窯叔心狠手黑,長安周邊景區但凡有團伙撈到大票,必須給他上貢,否則後果很嚴重,輕則留財走人,重則重則留財丟命。當然,也不是要殺人滅口,而是按道上規矩敲手斷指,殘上兩根手指,對扒手而言基本相當於丟了賊命,吃不上這行飯了。

可面前這位身單力薄,就剩個骨架子的老人家,又是極力協助警方辦案的,會是窯叔?

愣了一下,聶寶文解釋道著:「不是不是,柳支書,江湖傳說……不,是根據被捕嫌疑人的交待,都說窯村一帶,賊頭稱窯叔,叫張軍。我們查了你們村幾個張軍,都好像不是啊。」

「嗯,搞錯咧,肯定搞錯咧,早些年俄也不是個好百姓,窮得揭不開鍋,急火了就領著村裡人上路要錢,說起來慚愧吶,那時候這條二級路一帶不認識柳根根,可都知道有我這麼個窯叔,一準是那個狗日貨冒我的名啦。」柳根根支書道,看樣也是當過車匪路霸的主。

聶寶文和尤維互視一眼,相顧為難了,本想賊眾一拿,賊梟自然授首,卻沒想到,這趟水深得很,抓了這麼多賊眾,連真正的窯叔也核實不了。

「柳叔啊,那最早吃上這碗飯,你村是誰啊?」聶寶文換了一種方式。

「誰家最富,誰家修的房子最好,誰家威信最高,還不就是誰?」柳根根道。

對了,應該是這個簡單的道理,尤維脫口道著:「那應該是老槓成湘林了。」

「俄沒說啊。」柳根根強調到,一直不以舉報人自居。

「知道您老有原則,哦對了,有個人想問問您……您認識不?」聶寶文同樣掏著一張二寸照片,大表姑的,遞給了柳根根,這老頭眯著眼,舉遠了點,眯著眼瞄了半天,半晌搖頭道著:「面生,誰家媳婦啊?」

「我們也正在找,據說是老槓成湘林家的。」聶寶文故意岔走話題了。

「不能不能,那傢伙缺德帶不冒煙,只有個娃還是個腦癱,十八九啦還屙在**。」柳根根道。

事情就卡在這兒了,沒有意外的是,在村裡生活六十幾年的老支書認不出「大表姑」,這個嫌疑人應該不是出自窯村;但意外的是,連傳說出身窯村的「窯叔」都無法證實,甚至柳支書領著兩位警察拜訪了該村的三位張軍家,俱是舊房窮戶,唯一一家剛蓋好房子的還沒等弄夠錢裝修,人就給關進去了。

一直忙碌到中午,和以往一樣,查訪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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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抓捕開始,執法記錄、筆錄、審訊記錄,移交檢察起訴或者移交治安處罰的,不管是嫌疑人還是贓物,在警務資訊中反映出來,那就是越來越多的各式資訊,從市局檔案科到idc中心、犯罪資訊庫,海量的資訊一直開足馬力消化了一週才漸見成效。

此時尚未解密的一個資訊中轉站,可就清閒了一週了,由於工作的特殊性,反扒小隊四人仍然被禁足不得離開,即便出行也僅限於黃昏以後出去購個物吃頓飯什麼的,而且不能單獨出行。或者根本不必要出去,兩位心細如髮的保密處同志比大媽還貼心,連女人用品也不會忘了給準備好,更別說吃穿日用了。

於是外面越忙越亂,這邊就越閒,一上午又是毫無新意地過去了,丁安寧是個電腦迷,愛睡懶覺,楊奇志和貝琳又是個健身狂,室內煅練了兩個小時,至於那位戈三平,有點病秧秧地,不是看書就是玩電腦,很少出來。

「小小,咱們什麼時候走啊?這咋沒音了?」

無聊做附臥撐的楊奇志隨口問了句。

提著一兜飲料水果加盒飯的貝琳回著:「你問我,我問誰去?嗨,奸商,出來吃了。」

「嗨,知道了。」房間裡傳來了丁安寧的聲音,一開門,伴著遊戲砍殺聲音,這傢伙玩得廢寢忘食。

楊奇志一躍而起,跑回房洗手,順帶敲敲門喊著戈三平:「三兒,出來吃了。」

片刻後齊聚到工作臺前,任務期間沒那麼多講究,飯都是就著業務一起吃的,不過告一段落那兩位保密員可輕鬆多了,不像平時總板著臉。坐下時,貝琳一把搶了丁安寧的手機,埋怨他老玩,丁安寧憤憤要往回搶,幾次都拿不到,等扔給他,早耽誤了,氣得他要示威,可不料這位特警出身的女警一捏手指節咯咯作響睥睨道著:「你確定,想跟我過招,我可求之不得啊。」

「你……」丁安寧被噎住了,很嚴肅地扶扶眼鏡道著:「真以為我不敢跟你打是吧?」

「耶?那太好了,吃完飯就來?」貝琳邀道。

「嘿嘿,我說的是打遊戲,槍戰、格鬥、謀略,型別隨你挑。」丁安寧賤賤一笑,找到理工男的優勢了。

貝琳嗤鼻切了聲,不屑一顧了。風風火火楊奇志拉著凳子一坐,直問著:「嗨,我說奸商,你一天到晚就玩遊戲有意思?」

「確實沒意思,可我找不到有意思的事啊。」丁安寧道,一看同伴,再看保密員,他直道著:「完全不如我當奸商給別人刷機的臥底生活。」

「你那能叫臥底?」貝琳牙疼地道。

「怎麼不叫了,完全沒想到我這輩子還有當臥底警察的機會啊。」丁安寧道。

「呵呵,你就支個修手機的攤,天天坐櫃檯後,那能叫臥底?」楊奇志挖苦道。

「那也是化裝偵查啊,不叫臥底叫什麼?」丁安寧不服氣地道。

楊奇志吃著,鄭重告訴他:「叫:臥槽。」

貝琳噗地噴笑了,丁安寧有點惱羞地往楊奇志眼前直豎中指,楊奇志笑著道著:「當臥底得有這種中指豎在眼前,都不待搭理的心理素質才行……或者,像他這樣,誰也不搭理也算。」

後一句話,是說給戈三平的,他坐下來,就在丁安寧的身側,埋頭吃飯,又如往常那樣一言不發,甚至讓人覺得有點失魂落魄的感覺,丁安寧扭頭看看,這位隊友從歸隊就像換了個人,以前看上警銜的份上都尊重他了,頭回見面就很禮貌地敬禮,不像楊奇志那麼吊兒郎當的。

「嗨,三兒,你別一個人老悶著啊,原來不這樣的啊,怎麼變成這樣了。」丁安寧道。

「我不一直就這樣麼?你剛才都說了老沒意思了,非讓我覺得被關在這個小空間裡有意思啊。」戈三平道。

「這點上我們還是有共同點的,咱們看來得交流一下,給我講講你的臥底生涯。」丁安寧湊上來了。

戈三平白了他一眼,揚揚頭示意著電腦道:「自己看報告,經過已經詳細向組織彙報了。」

「一形成公文那就沒意思了……哎對了,咱們此行可是抓賊,但要真正瞭解賊,學他們技能,嗨,還就你行,他們排不上隊。」丁安寧道。

戈三平眼珠子一移,表情未變,卻已經知道他想說什麼了,替他道著:「噢,你又想找樂子?」

「對呀,知我者,三兒也……我還沒明白,你玩石頭子,和偷東西有什麼關聯?」丁安寧問。

「人的兩隻手在力量和準確性上是不均衡的,這是要速度、準確性、協調性,就像練武先練功一樣,打好底子,你才可能有機會卻捕捉到那個剎那……其實相對於反扒,就像捕捉到人贓俱獲那個瞬間一樣,必須經驗豐富的老反扒才能做到。」戈三平道。

太深了,楊奇志、丁安寧、貝琳,包括那兩位保密員,都疑惑地盯著他,那一臉懵逼的表情,能讓戈三平想起他初入行見識到賊技的樣子。

「哎,子非賊,焉之賊之樂。」戈三平搖搖頭,悠悠道。

這話聽得眾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沒心沒肺的丁安寧呲笑道著:「咱們四字四人,看來數你牛逼……那個,三兒,真像你說的那麼神奇,想偷啥就偷啥?」

「有機會一定讓你試試。」戈三平道。

「別介,現在就試試唄……你偷我東西瞧瞧,這個口袋有手機,這個口袋有錢,這個口袋有證件。」丁安寧摸著自己口袋,拉近了椅子,想看真正的實戰。

「這個技能可不是用來表演的,偷的樂趣在於把東西據為己有。」戈三平道。

「拽得你,能偷走歸你,不能趁我睡覺時候偷啊。」丁安寧挑恤道。

嘖……戈三平無語了,伸手拿了瓶飲料,往丁安寧面前一放,又把他的盒飯往桌沿邊推推,不耐煩地道著:「偷要趁人不備,你防備這麼強怎麼可能偷走?吃吧吃吧,我還不知道你,真把你錢偷走,你肯定反口不給。」

丁安寧一看大家都瞪著眼睛看他,這面子須是掛不住了,正色道著:「小看誰呢?你沒本事就說沒本事的話,搞得那麼玄乎,切。」

他擰著飲料,可奇也怪哉地是,其他人都在看他,那眼神是那麼的複雜,像是他臉上有不可描述的內容一樣,他愣著看楊奇志、看貝琳,愕然問著:「咦?怎麼了?」

「這個家裡有監探啊,吃完飯自己看就知道怎麼了,吃吧吃吧,剛才說的話算數啊。」戈三平道。

「當然算數。」丁安寧不服氣地道。

貝琳終於憋不住了,噗哧笑了,楊奇志噗哧噴了,那兩位保密員驚愕之後,也是笑意一臉,因為在兩人的口角中出現過一個細微的動作,戈三平左手拿飲料,又給丁安寧移移飯盒,嘴沒停說話,手也沒停,另一隻右手,就那麼從左腋下伸過去,掏了丁安寧拍著說有錢的右胸口袋。

笑聲中,戈三平變戲法似地把錢拿出來了,往貝琳面前一扔:「小小,下午給兄弟們加餐。」

「好嘞,一定吃完。」貝琳伸手一拿,總有一兩千的樣子。

丁安寧一噎,手一捂口袋,整個人僵住了,他眼睛凸得看著戈三平,噎得半天說不上一句話來,因為剛拍過錢還在的口袋已經空空如也,都不知道錢怎麼就變走了。

「這門手藝有助於耳聰目明,會方便學習者發現別人注意力以及智商上的缺陷,看我這隻手,你真的覺得九星連環是個沒用的小把戲?」戈三平道,右手隨手拿起了一支筆,在指間飛轉,快速幾圈之後,拇指一彈一頂,那筆打著旋,像螺旋槳一樣飛起來了,丁安寧注意地看著,只見那筆飛到高點,又疾速下落,戈三平笑著道著:「如果你心足夠靜,就會找到那個最佳出手的剎那,夾住筆的中間。」

說話著,嗖聲出手,準確無誤地夾住了,筆旋一停,恰在中間。

「這個不難吧?我也能辦到。」楊奇志出聲道。

坐在戈三平斜對面的貝琳又噗哧笑了,這一笑丁安寧明白,趕緊摸口袋,一摸傻眼了,剛剛抬頭的一剎那,東西又丟了。

戈三平一亮左手,一部手機已經赫然在手了,他放到了丁安寧的面前睥睨問著:「這是入門級手法,偷東西之前,先偷走你的注意力,從心理學上講,人們常說賊不走空路、偷東西有癮等等,其實因為是這個職業能給人帶來的滿足感太過強烈,而且在滿足控制慾方面,比大多數犯罪方式都來得快,危險係數又低,所以,它才延續了這麼久。」

沒人搭腔,驚愕和可笑之後,都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位警員到現在還沉迷在其中不能自拔,也只有談到這個話題他才顯得神采飛舞,其他時候嘛,都是一副病懨懨心事重重的樣子。

戈三平也感覺到了那種和昔日隊友間無形的隔閡,他不說了,端起盒飯。默默地回了房間,關上門了。

餘下隊友面面相覷,相顧無語,不止一次這樣不歡而散了,戈三平像有沒有開啟的心結,可他偏偏又是學心理學的,誰又能勸得了他啊?

於是這支即將離開的隊伍,又和往常一樣高興不起來了,大表姑沒有找到匹配體貌,窯叔是誰沒有下落,還得加上這位剛顛倒回本名的戈三平,名字倒是換過來,可似乎整個人卻像顛倒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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