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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舍我有其誰(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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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各大隊走訪歸來,一路上徐佑正心事重重的樣子,孫教授也一樣,貌似振奮人心的斬手行動,如果讓他們這些資深的警務人員看,其中的隱患會有很多。

第一是牽制了幾乎各反扒大隊的全部警力,那個隊也壘著十幾樁甚至幾十樁扒竊案等待處理,從反扒大隊的臨時羈押到拘留所,幾乎人滿為患;第二是處置方式上,省廳的指導思想是打擊團伙及頭目人員,從犯參與從輕處置,這也是蘿蔔快了不洗泥不得不用的辦法,但這些拘留幾天或者根本根本就是處以罰款的人員,如果監管和幫教不到位,仍然可能重操舊業;第三是大量的退贓、認贓工作,又要延續很長的時間,可能會是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各大隊的主要工作。

大行雖然可以忽略細謹,但繞不開的是,幾位上榜的名賊依舊沒有下落。「大表姑」尚未確定身份;「窯叔」連體貌特徵都沒有掌握,甚至什麼「小佛爺」,還停留在傳說的階段,只要這些人沒人現身歸案,那行動斬獲再大也是事倍功半,有這類資深的老賊在,開枝散葉再發展一批扒竊團伙,太容易了。

匆匆地回到idc中心,孫韶霜瀏覽了一遍日常工作摘要,成績還是有目共睹的,蔚蘭花城的斬手行動,幾乎打掉了長安扒竊團伙的主幹力量,各大隊的積案去了一大半,長達幾百頁的各大隊案卷檔案根本看不過來,只能瀏覽一遍摘要,交由資料員處理。而此孫韶霜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和資料員安排了幾句,叫著徐佑正進了辦公室。

「孫教授,這事我還得跟你商量一下。」徐佑正找到說話的機會了。

「好,未慮勝先慮敗,我們先考慮可能出來岔子的地方,先看這個人。」孫韶霜道。

回傳的閉路影片是看守所提取的,一看加密編號徐佑正明白了,那是個關鍵人物:布狄。

「這個嫌疑人,愚蠢表像下,可是標準的反社會性格,提審過兩次,一推二六五,什麼也不認,問多了就裝羊羔瘋在地上亂滾亂抽,把看守所的都嚇住了,專找醫生給他看,查出來一堆毛病,血壓高、血糖高、血脂高、心律紊亂,還有真癲癇的誘發症狀。」孫韶霜道。

放著布狄滿地打滾的影片,現在外面有沒有人權暫且不論,但對於嫌疑人的人權保護可是越來越嚴了,一進入司法程式,什麼都得照規則來,而這個規則能夠判定嫌疑人布狄屬於:不適合審訊的一類。

徐佑正哭笑不得了,直道著:「他胡吃海塞那麼胖,不可能沒毛病。這是逃避打擊啊,現在這些嫌疑人都學乖了,抓的時候就自殘,要是染的有病什麼的,進看守所那是張護身符啊,豐城區大隊釋放了好幾個,性病和艾滋病毒攜帶者,送看守所都不收。」

「規則就是這樣,我們穿著警服,不能越界。」孫韶霜道,又切換了一個螢幕,卻是被關在看守所放風時間的布狄,正圍著破布當裙子,**上身光著腿,跳騎馬舞什麼的,看那樣子把犯人們樂得。

「媽的,這個混球我還真沒治了,來軟的他裝白痴聽不懂人話,來硬的他是滾刀肉根本不懼。」徐佑正忿然道著,他倒了兩杯水,氣咻咻地坐到沙發上了,不知道生誰的氣。

「彆著急上火,假設,我們的隊長重新出現,這個人會不會對他有危險?」孫韶霜問。

「那肯定不會。」徐佑正脫口而出,兩人已經親密無間,否則不可能一起做大保健去,可說到此處他愣了下,像布狄這號大眼賊,反社會性格,怎麼可能和那位化裝偵查的警察成了莫逆之交,這可比老鼠愛是貓還讓人不可理解。

「內部呢?我那天有點急了,下了死命令,抓捕的時候你手下的三劍客可都去了。」孫韶霜道。

化裝偵查,其利害之處就在「化裝」,去掉這層裝就失去意義了,那怕對自己人也是如此,徐佑正想想道著:「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聶寶文、尤維、厲闖,這三位是我一看帶出來的弟子,除了他們仨,其他人根本不瞭解怎麼回事,將來即便他們能猜到,下個封口令,他們知道輕重的……再說了,這些天那顧得上這事,各大隊積的嫌疑人和案子還忙不過來呢,時間和機會都不多啊,像這種老扒手,會主動切斷和同夥聯絡的,布狄再多蹲幾天,恐怕出來連他找不回去。」

「這又是一個邪門的地方,這一夥全部消失了。」孫韶霜託著腮,鬱悶地道。

每天的工作摘要就有這一項,idc中心幾乎是在全市的範圍內定位導演、啞巴、二棍、熊二四位,卻不料這四位齊齊消失,身處警營,你根本無法得知那些江湖人的伎倆,會藏在哪裡?會藏到什麼時候?那怕就連還會不會在長安出現,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蔚蘭花城和窯村那麼大的行動,資深一點的老賊肯定能嗅到危險,也肯定會銷聲匿跡很久,我的防控的不過是一座城市,而他們可以溜的,查全國無數個城市,要真把他們攆到其他警務防區,那再見到人可就難了。」徐佑正道。

是啊,坐地犯成了流竄犯,那能帶來的危害更大。

孫韶霜一嘆氣,像是思忖方定了,她道著:「我知道您的意思,但這是步險棋啊,他之前身份僅限於我和梁廳知道,梁廳都不知道具體是誰。而現在,全部反扒大隊幾乎都能猜到有化裝偵查員進去了。之前我們的計劃是來自四位偵查員,有迴旋餘地,而現在,可是要把成敗安危繫於他一人,您看他那樣子,一點都不擔心?」

這個問題徐佑正一直迴避不敢觸及,其實連他也心虛,想想也值得商榷一下:離開隊伍半年之久,混跡在扒手團伙裡,數次親身實踐做案,誰能保證他的心裡,是信仰更堅定一些?還是偏向賊船更多一些?

兩人想顧無言,此時商量到中心問題了,最關鍵的問題還在自身,相視良久,徐佑正好奇問著:「您是怎麼找到這個人?政審情況怎麼樣?」

「公安大學心理學專業畢業,父母都是警察,在濱海市網警六大隊任職,濱海市市局政委,是我的一個學生,我是通過他們上一級領導部門調走人的,當然,事後此次反扒工作經驗,要首先給他們。」孫韶霜道。

「那問題就不大吧,警察家庭出來的。」徐佑正道。

「我找的都是有點問題的,否則正常人,不會接啊。」孫韶霜道,排著戈三平的問題:「他父母離婚,又各自組成家庭,他是跟著濱海郊區的奶奶長大的,應該是初中時候吧,他的奶奶去世之後,他有過兩次離家出走,不過幸好父母都是警察,把他找回來了……但這對父母也沒有苛責的地方,很關愛這個孩子,使著勁讓人上大學,使著勁給他安排工作,他當時報考的刑警,不過參加工作卻被調劑到網警警種裡。」

這點容易理解,誰也不願意讓兒子從事有危險的工作,徐佑正想想道著:「這不挺好的嘛?」

「好什麼啊,你們男同志都是粗線條的,根本沒有考慮過孩子感受,一離婚,又送回鄉下,又是一對不著家的,幾乎等於同時失去父愛母愛。你沒有看出來,他走的每一步都逆反,都與眾不同嘛?該上學,他離家出走;父母不願意讓他走老路,他就偏偏考公安大學;父母擔心他從事危險工作,他偏偏要考刑警,不過還是拗不過父母,把他調劑到網警大隊,到電腦螢幕後上班去了。」孫韶霜道。

「家庭條件這麼好,怎麼會?」徐佑正好奇了,理論上,這種溫室裡澆灌出來的花朵,是經不起風雨的。

「逆反,他一直生活在父母的陰影裡,什麼都安排好了,所以他就覺得什麼都不好,這就身在富中不知富,越平淡越期待危險和刺激的生活。」孫韶霜道。

「哦,看得出來……那您,怎麼可能選中他呢?全市應該上萬警力了吧。」徐佑正問。

「我是通過內網釋出的招驀資訊,而且給出的是邏輯思維和邏輯推理測試,針對的就是所有不甘現狀和不守成規的內勤,就是那種內心熾熱,閱歷蒼白,總是期待改變的……新手,相對於整個底層社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新手。」孫韶霜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根本就是新手,當然沒有什麼可被識破的,一旦成長起來,那就了不起了……您也了不起啊,怎麼一挑一個準,看出他身上的潛質來了。」徐佑正請教道。

「經驗可以為零,思維不能為零,所以我是從邏輯思維和邏輯推理入手的,有興趣看看當時的測試嗎?給你出一道:甲、乙、丙分別是來自中國、日本和英國的小朋友。甲不會英文,乙不懂日語卻與英國小朋友熱烈交談。問:甲、乙、丙分別是哪國的小朋友?」孫韶霜脫口道。

一問,徐佑正一愣,張口結舌了,一下反應不過來,想了半天說:「日本人、中國人、英國人。」

「搞混了,正確答案是中國人、英國人、日本人。」孫韶霜笑道:「再來一道:一個班級46人,a,b,c,d,e五位後選人中選班長,每人只能投一人的票。投票結束沒人棄權;a得選25票,b得選票佔第二位,c,d得票同樣多,e得票最少,只得4票,那麼b得選票是多少票?」

「這得多難啊?」徐佑正傻眼了。

「這初級的,如果你思維清晰,口算就算得出來,一共46票,減去已知25+4票,還有17票。cd得票一樣多,他們比b少比e多,說明cd都是5票,b是7票。」孫韶霜道。

該著徐佑正撓腦袋了,脖上這傢伙不怎麼好使,他不信地問著:「這和辦案有關係嗎?」

「當然有,電子答題一個身份證只有一次機會,時間為兩個小時,只有冷靜、思維清晰、心理素質極佳的人才能拿到高分,您不覺得這種人,不管辦案還是作案,都應該是高手嗎?」孫韶霜道,已經證明了,培養出一個高手了。

徐佑正置疑道著:「兩個小時,大部分人都能做個差不多吧?」

「我的總隊長啊,您真是當官太久了,兩個小時要光想剛才兩道題肯定都能做對,但測試題目一共有一百道,像這種初級只佔百分之三十,是送分的,參加測試,要在兩個小時裡,做這樣一百道題。」孫韶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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