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願意承認一直得不到承認的劉淵為漢皇帝,願意給他帝王規格出殯,一是尊敬他,二則是尊敬匈奴族人,給他們一個宣洩悲傷的地方。
平陽皇宮一直宮門大開,喪禮的公告也貼了出去,但前五天一直無人敢進宮弔唁,除了劉乂、宣於修和劉欽帶著被俘虜的漢臣在哭靈外,也就趙含章等人過去弔唁過。
今日來的人卻很多,當第一個試探走進皇宮的人安全出去後,平陽城裡一直緊閉門戶,假裝家中無人的宅門紛紛開啟,不少人攜帶子侄進宮弔唁哭靈。
趙含章走出偏殿時,正是他們在靈堂大哭的時候。
趙含章沒有靠近,而是揹著手站在一個迴廊裡朝那裡看。
汲淵和明預不知從何處冒出來,一左一右走到她身邊道:「女郎,我觀他們一哭之後臉上怨氣消減,待劉皇帝下葬,平陽城可定。」
另一邊的明預卻道:「使君,有人悄悄聯絡了劉乂,但還不知是想救他出去,還是想要要陰謀奪權。」
他提醒道:「使君應該小心劉乂。」
趙含章點頭,「派人盯緊了他。」
明預見她清醒,而不是一味的相信劉乂和施恩,滿意的點頭,「卑下一定盯緊。」
汲淵搖著蒲扇道:「要我說,倒不用盯得很緊,匈奴太子帶著大半個朝廷跑了,如今我們得到的資訊少,不如放鬆些,從劉乂處入手,若能趁機打進他們那邊就更好了。」
趙含章極擅長聽從意見,當即道:「這個主意也不錯,汲先生可以去做。」
明預皺眉,「但這是在皇宮裡,使君的安全最重要,怎能如此冒險?」
汲淵淡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是因為女郎在這裡,我們派出去的人才更好取信對方。」
明預:「我不答應,這也太危險了,使君的安全為要。」
汲淵覺得他不懂變通,明預認為他分不清主次,倆人隔著趙含章就一左一右的吵起來。
趙含章夾在中間,兩隻耳朵都快要聾了,她連忙舉手打斷倆人的辯論,「汲先生是為戰局考慮,所言有理,想的辦法也好,但明先生顧全大局,所慮也沒錯……」
明預:「那使君是站在我這邊了?」
汲淵不高興了,手中一直搖動的蒲扇按在胸前,看向趙含章,「女郎剛剛也認同我了,這是轉頭就忘了。」
趙含章連忙道:「不是,不是,二位說的都沒錯,你們完全可以照著自己的想法來嘛?」
明預差點把鬍子給揪下來,「這是兩個完全相反的看法,為了使君安全,就應該把危險扼殺掉,又怎麼還惑敵深入?」
汲淵也看著她不言語。
趙含章道:「如何不行?明先生,你就讓你的人盯緊了劉乂,汲先生,你就讓你的人悄悄地去接近劉乂搞事情,各人做各人的事情,時不時的互通有無一下便可,完全沒必要為了一個目的就否了另一個目的嘛。」
汲淵露出笑容:「女郎說的有理。」
明預:「有理個屁,現在使君也住在皇宮中,萬一他們造反傷到使君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