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扭頭看趙含章,他的心又提起來,連忙勸道:「石勒雖蠻橫,此時卻是一員猛將,加之他手握十數萬大軍,能退一步就退一步吧。」
劉琨提議她去服個軟,哄一鬨人。
趙含章臉色一沉,不悅道:「兄不也在他手上吃過虧,受過氣嗎?應當對我感同身受才是,這樣的人就不能慣著,我麾下手握十數萬大軍的將軍比比皆是,難道每一個都要我小心翼翼地哄著嗎?」
她冷笑道:「蠻子便是蠻子,不足以謀。」
說罷甩袖就走。
劉琨一愣,嘆息一聲,這是氣狠了,連氣話都說出來了,也是,石勒那人的確夠氣人,他自認心胸寬廣,也被氣得恨不得拔刀殺了對方。
劉琨搖了搖頭,不再勸,揹著手跟上。
可不知怎麼了,他們在城外說的這番話就是傳到了石勒耳邊,並且在暗中流傳,氣得石勒在自己的營帳裡砸碎了不少東西。
因為這種擔憂,大家對人販子案的關注都不大了,趙寬頻著人抄了一個銅礦,又抓了不少人都沒掀起多大的波瀾,大家都在害怕趙含章和石勒打起來,到時候晉陽會生靈塗炭吧?
正在此時,趙寬在礦場旁邊的山中發現了三個大屍坑,一挖開清點,大約有五千多具屍體,其中大半已成白骨,剩餘的正在成為白骨,甚至有三百多具近期的新鮮屍體。
案子一公開,晉陽震動,難民群和普通百姓們一起圍住了刺史府,差點把劉琨給砸死在裡面。
劉琨被人從刺史府中救出,手上還握著那張紙,他不敢相信這個結果,不顧隨從的勸阻,直接往礦山而去。
隨從擔憂的在後面碎碎念,「使君,使君,是趙使君派人來救您的,您就算要去礦場,也得先去和趙使君報個平安,不然趙使君會擔憂的。」
劉琨悶頭往前走,走過只容一輛車行走的山路,看了一眼兩邊被車轍壓出來的印子,車轍印子上沒有草,說明這條路經常有車走過。
是運屍體的車嗎?
劉琨走到盡頭,便看到趙含章正背對著他站著,聽到動靜,她回過頭來看一眼,見是劉琨便面無表情的移開目光,繼續低頭看著眼前的大坑。
劉琨跌跌撞撞走上前,到她身邊停下,也低下頭去看。
趙家軍臉上帶著白色的厚罩子在挖屍骨,此時屍骨還未完全清理出來,被壓在最下面的是散落的白骨,他們只能根據頭骨來判斷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屍首。
十來米直徑長的不規則大坑,都用不到鐵鍬,直接用手扒拉,一手能扒出幾根白骨來。
即便是見慣生死的趙家軍親衛,此時也臉色慘白,時不時的跑到一旁嘔吐起來,眼眶通紅的看著這個大屍坑。
趙寬從底下爬上來,臉色蒼白的稟道:「這是三個屍坑中最大,也是最久遠的一個,據礦場的管事稟報,在劉刺史到晉陽前就存在了,這處銅礦本是晉陽衙門開採,用的礦工多為人犯,少部分是買來的奴隸,但後來晉陽陷落,官員們全跑了,礦工們造反,也跟著跑了,這礦場就荒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