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機會我給,端看她能不能接住了。」
宋挽按著氣得發抖的手,拿來自己嫁妝單子勾勾點點:「除了我勾選的這些衾褥布匹同傢俱擺件放著不動外,所有藥材現銀以及田地鋪面都幫我送至兄長手中。」
「小姐這是做什麼?」
「告訴阿兄,讓他收購上京能收的鋪面,哪怕高出市價一兩成也可。」
趙嬤嬤雖還是不明白,但人卻已經動了起來。
宋挽又抽出一張單子,裡頭盡是芸妃給她的名貴首飾。
宮中賜下的東西不可私自變賣,且她也捨不得,宋挽端詳一二又隨手放下。
理家並非易事,林葭玥此人有小才卻未見君子之大道,讓她掌權不出三月侯府必亂,她不得不提前為自己做準備。
所有東西整理妥當,宋挽讓蘅芷抱著府裡對牌匣子和賬冊跟她一起去福鶴堂。路過繡塌的時候,她瞥見上頭擺放的八個木雕,隨手撿起一個丟出窗外。
福鶴堂中,江老夫人同江母都在,見宋挽抱著賬冊過來都微微一嘆。
「好孩子,委屈你了。」
宋挽笑道:「有何委屈的?夫君既已歸府便只有挽兒享福的,哪裡來的委屈?」
江老夫人抿唇不語,江母臊得臉色漲紅。
「祖母。」
宋挽回頭,見江行簡同林葭玥一起走了進來,林葭玥朝著她甜甜一笑,又柔柔拜見了江老夫人同江母。
宋挽眼神淡漠,讓蘅芷將賬冊放在桌上。
「江妃娘娘遠在宮中都知孫媳掌家不力,挽兒實在心愧難當,既府中有能人,挽兒樂於讓賢。」
江老夫人看著洋洋自得的林葭玥,只覺心口窩著一口氣,哽得她難受不已。
若這東西真是個有才能的便罷了……
「胡說什麼?」
江母緊緊擰著眉:「哪有越過三代當家主母,讓一個妾室掌家的?這說出去還當我侯府嫡出女眷都死光了。」
江行簡額頭青筋一跳,江老夫人深深嘆氣。
「府裡是什麼狀況我並非不知,挽兒你理家理得再好不過,不必在意外人說些什麼。」
江母拉著宋挽的手道:「母親知你的苦楚,但如今府裡艱難,萬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並非挽兒任性……」
「好了。」
江老夫人出聲打斷,她抬手招宋挽到跟前,語重心長道:「你的顧慮祖母都懂,你母親有一點說得對,府中艱難你是知道的,便不為了別人,只為祖母這六年當你做親孫女疼寵,你也不能丟下侯府不理。」
宋挽心頭一酸,看著江老夫人滿鬢白髮心生不忍。
這些年老夫人確實待她極好,真心還是假意她總能分得清的。
「祖母年歲大了,操勞不起這些瑣事。一家沒有兩個主子管事的道理,但娘娘有諭我們亦不能不從。」
江老夫人對江行簡道:「府中還是由挽兒做主,至於林姨娘……便讓她在一旁看著,給挽兒打打下手,做個膀臂。」
江母聞言點頭:「如此甚好,林姨娘也算有點用處,日後同挽兒共同協作,再尋幾個如冰鋪那樣的營生,也算解了侯府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