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吃好了?」
見他面色和緩,林葭玥眨著眸子:「你還未說錦鄉伯府來人是為了什麼呢。」
「你那封誄文將逝者姓名寫錯,錦鄉伯府不滿這才找上門來。」
他語氣不好,林葭玥卻是比他反應更大:「不可能,寫錯名字的分明是宋挽那張,我仔細檢查過了。」
江行簡垂眸:「你可知程夫人姓甚名誰?」
「那上頭不是寫得清清楚楚叫盧恭人嗎?」
江行簡站起身,已沒有力氣再同她多說一句話。他一會兒還要去錦鄉伯府給程夫人磕頭,若晚了更顯沒誠意。
「你等等,是不是有人換了我的那份祭文?」
江行簡回頭,眸色深沉:「程夫人閨名盧婉,恭人是她的封號。」
「……」
林葭玥有些慌張:「我哪知道那麼多?她叫盧婉便盧婉,寫什麼盧恭人?那兩份帖子上頭寫的都是程門盧氏恭人,我真不知這是她的封號。」
雙拳背在身後捏得死緊,江行簡耳中突然響起一陣嗡鳴。
林葭玥怯怯上前,紅著眼拉起他的手:「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可只是寫錯了名字,錦鄉伯府不會那般斤斤計較的吧?我倒是覺得他們這樣生氣,許是因為宋挽將盧夫人的姓氏都寫錯了。」
「我只是個妾室,他們又怎麼會同我計較?」
少女彎曲手指,在江行簡掌心細細寫下一個盧字。
「她就是這般寫的,這個字分明寫錯了。」
江行簡捏緊拳,許久後才啞著嗓子道:「死者為大,為表敬重通常要避死者諱,更讀缺筆乃最常見做法。」
「我……」
少女雙眸泛紅:「我真的不知道,這麼多的規矩說法我怎麼會知道呢?我很用心在寫那份祭文了,我真的很用心了。」
「罷了,我去錦鄉伯府登門道歉。」
「我同你一起。」
江行簡步子一頓,卻是未曾理會她。
宋挽坐在書案前聽著院中交談,很是疑惑的問:「說來奇怪,林葭玥識字,雖寫不出什麼錦繡文章,但聽她談吐也不似沒有見識之人,可怎會如此砭庸針俗,不知半點禮數?」
「奴婢也不知曉。」
「尋常百姓之家有人能識得三五字已是不凡,林葭玥以女子之身讀書識字,便可說明她出身不低,可哪裡的大族之後,會如此行事的?」
宋挽想了許久也未想明白,只好拋過不提。
「小姐,府中賬冊同對牌侯爺未曾帶走。」
「尋人送至侯爺房中,就同他說賬數已經對完,若還有不明的地方可來問我。」
蘅芷點點頭,尋了婆子將東西送往江行簡住處。
江行簡正在屋中更衣,見那碩大木匣面色肅沉。
「罷了,隨我搬到母親的絳香院裡。」
去到絳香院,將東西放下江行簡低聲道:「還要勞煩母親再操勞一段時日,挽兒她……暫時無力掌管府裡中饋。」
江母扶著頭,病懨懨起身:「她又耍性子了?往日在府裡守寡時,分明乖巧孝順得很,怎的如今你回府了,她倒生出這麼多事來?」
「她這般小性兒,以往我怎麼就沒看出來呢?若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同宋府定這樁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