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我來說許是好事,可這卻是阿兄對父親妥協換來的。」
「罷了,多說無益倒不如做些正事。」
讓蘅蕪拿了本冊子出來,宋挽仔細翻看。這上頭都是她讓人記錄過的,一些買過煥顏齋胭脂的人,其中世家女佔了大半,雖不算詳實但也足夠她做些文章。
「譚家夫人身邊的婆子一月去了四次煥顏齋,怕是有些問題。不知是不是中了鉛毒。」
「胡粉用久了肌膚會出現青黑斑痕,只能加大劑量掩蓋,而其餘水粉是蓋不住這青瘢的。若真是如此,煥顏齋應該已經出了問題,怕是掌櫃不敢說,而譚家又不想聲張。」
宋挽捏著賬本,輕聲道:「上次姑母在宮中提起煥顏齋,八成有人聽進心裡去。」
宮裡哪裡有善茬,說不得什麼時候已有人做了手腳,只不過一直按而不發,等待時機罷了。
「明日尋人放出風去,便說江妃人情達練出手闊綽,侯府送進宮的那些名貴水粉她一個都不曾用過,盡賞了下人。」
「另外找幾個婦人去街上宣揚,便說家中有親眷在富貴人家做僕,拿了貴人賞賜的水粉用出了問題。」
宋挽將手中賬冊丟進銅盆浸溼:「先看看有無人出手,若是有人我便送她一股東風,若是無人我便尋人去接觸譚家。」
蘅芷點頭,蘅蕪卻道:「小姐,眼下是多事之秋,不若好生等大少爺接您回府,何必還要鋌而走險,去招惹那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自從知道江行簡黑心爛肺的連林葭玥都算計了去,她便連一聲侯爺都不願叫了。
尋常那二人親親熱熱的,一個口口聲聲一雙人,一個滿口葭玥葭玥的,哪兒想這才多少時日就下此等毒手?
明明剛回府的時候還寶貝得不行,寧願踩著她家小姐給心上人做面子。怎麼如今突然就翻了麵皮,恨不得你死我活了?
蘅蕪越想越怕,不由抓緊了宋挽的手:「小姐,我怕他對您不利,這人對著自己的心頭肉都這般狠毒,誰又知他會如何對您?」
「不若咱們還像現在一般,就等著大少爺來接,左右大少爺也說就這一年半載的事兒。」
宋挽聞言眉眼一彎,笑得溫柔:「傻蘅蕪,便是阿兄要救我出這火坑,也需得我自己先伸了手才是,不然只怕自救不成反連累了人。」
見蘅蕪聽了自己的話乖巧點頭,宋挽淡淡一笑。
若阿兄真有把握,只會直言何時何地接她回府,根本不會說什麼尚有阻礙。這般知會她,只怕阿兄心中無底,既想讓她放心,又怕空歡喜。
要知道權勢二字取之不易,守之尤艱,局勢一日未曾明朗,九間朝殿最上頭那把椅子一日未定下誰人去坐,她父親便不會輕易得罪江曼同侯府。
世事無常,朝堂之上你來我往,誰又知今日穿了紫蟒袍,明日會不會淪為階下囚?
侯府敗得再厲害,也未見得不能翻身。
宋挽低著頭,口中發苦。
她不怨父親放棄自己,她只擔憂阿兄為了她同父親離了心,若那般便是她不孝不悌了。
「若我可憑一人之力逃出牢籠,便儘量不去拖累家中,不然我心難安。」
蘅芷蘅蕪心裡也酸著,主僕三人齊齊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