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下一句,江行簡便衝向皇家祈臺。
江晏還未反應過來,便見一道利箭直奔祀臺上的大皇子而去。大皇子驚慌失措,忙拉了身旁女官前來擋箭。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弓手?不是說了讓弓手撤回?」
那祭臺之上的女官穿了一條鮮綠紗裙,身上還披著顏色鮮豔的月藍披帛。
松煙亦搞不清楚此時狀況,不等回話便被百姓牢牢困在人群中。
「啊!」
有那膽子小的嬪妃驚撥出聲,江行簡掙脫人群去看,只見利箭自那女官腦中穿透,射在大皇子眼眶中。
沈千熾痛得滿地打滾,歇斯底里的痛苦哀嚎不斷傳入人群中,不知誰突然喊了一句南慶打過來了,驚得百姓四處流竄,擁擠成一團。
有那躲避不及的,直接被人踩在腳下再沒了生息。
東直門前瞬間人頭攢動,無數百姓肩挨著肩,腿靠著腿,宮中禁衛皆被阻擋在原地,無人能動彈半分。
蕭霽野藉著夜色掩蓋,將手中落日弓從房頂丟入人群,又將自己隱入黑暗。
大皇子中箭,祈臺之上的江曼同宋芸寧壓下心中驚詫,各自奔往三五皇子身邊。五皇子在太監的掩護下,正拖著小身子哭著喊母妃。
江曼心中擔憂,不免加快腳步。就在要將沈千沭抱進懷中時,角落裡猛地衝出一個低等太監。m
那太監直直奔向五皇子,抱住他跳下祈臺。
「沭兒!」
江曼睚眥欲裂,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抓五皇子。
從祈臺摔下雖不致命,但街頭百姓正不斷朝此處湧過來,看著亦十分危險。江曼只見那太監捂著胸口從地上爬了起來迅速溜走,而沈千沭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百姓越湧越近,用來區隔人群的圍欄陸續被推倒,而護在最外圍的禁軍被百姓牢牢扒住,生怕自己倒下便被人踩成肉泥。
眼見無人能救沈千沭,江曼屈膝準備跳下祭臺。
「娘娘!娘娘您不能去啊!」
常公公拉住江曼,自己噗通一聲跳了下去。
江曼只見自己的孩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而身後無數百姓想要爬上祈臺求生。他們擁擠著推搡著向前走來,她甚至已經看見有人重重踩在了沈千沭腿上。
「母妃……」
哇一聲稚子啼哭,江曼死死咬住唇,再次準備跳下救人時,方見江行簡從人群中掙脫而出,將沈千沭牢牢護在身下。
他將自己蜷成一團,把沈千沭塞入懷中,緊靠在祭祈臺腳下。
沈千沭被牢牢夾在祈臺同江行簡中間,斷裂的傷腿讓他哭鬧不停。
江行簡咬著牙,只覺不斷有人踩著他往臺上爬,江曼被太監死命往皇宮方向拉,彈指間,便再見不到二人情形。
遠處江晏也被推進人流動彈不得,驚慌間人群中伸出一隻手死死拉住他。
「跟我走。」
此時唯有攀至高處方能脫險,蕭霽野面色冷峻,拖著江晏往登天樓去。
江晏文弱雋秀,不抵蕭霽野人高馬大身形強勁,遇此情形他毫無招架之力。倒是蕭霽野橫衝直撞,為二人衝出一條路來。
好不容易走到登天樓附近,蕭霽野道:「去前面找地方,爬上……」
話音未落,二人只聽登天樓頂爆出通天巨響。
「三皇子!」
江晏驚撥出聲,蕭霽野抬頭,只見登天樓上一弱小孩童身影,直直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