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公公。」
把母親遺物小心收起,宋挽一如既往體貼,並未問東西為何沒留給芸妃。
沈千聿將昨日東宮入人同大皇子歿之事告知宋挽,宋挽聞言眨著眼一時無言。
她本就姿容出挑,如今未施粉黛只唇上沾染淡淡口脂餘色的模樣柔媚可喜,惹得沈千聿面色緊繃,僵硬著移開視線。
他便說萬宵不懂。
若萬宵在場,怕也會同意他先前所言。
沈千聿一臉肅色,看得宋挽幾不可查的輕輕顰了眉。
這吉榮公公一邊將逼迫父親站隊之事告知,一邊神色寡淡嚴肅,可是對宋府不滿?
一時猜不透他的意思,宋挽心中不免擔憂起來。
思索片刻,她柔聲道:「這段時日同公公相處也算有些情分,有些話挽兒便直問公公了。」
「不知太子可是對宋家不滿?」
沈千聿正默默咂摸那句有些情分,聽聞此言淡淡搖頭:「太子並無此意,姑娘怎會生出這般想法?」
宋挽只見沈千聿面色愈發沉凝,有些緊張的捏起了手中帕子。
太子此舉已將整個宋府拉上船,若太子對父親不滿,日後說不得要秋後算賬。
想到雖然是宋扶先同吉榮相識,但到底是她將宋家拉攏到太子面前,思及此,宋挽便覺心中不安。
「公……」
「宋小……」
二人異口同聲,沈千聿道:「宋姑娘請說。」
宋挽搖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說得多了只會給太子留下一個宋家貪婪無度的印象,如此反倒不美。
沈千聿似乎明白宋挽所想,略一思索道:「審時度勢而已,太子不會因此記恨宋大人,宋姑娘自可放心。」
他可不是那等心胸狹窄之人,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今日來是太子有一問題不解,想要問問姑娘。」
「公公請說。」
沈千聿道:「雖太子如今可在後宮站穩腳步,但眾朝臣同天下人怕不會承認我……家主子的身份,此等窘境不知該如何化解。」
宋挽垂眸,琢磨此話。
太子雖然背靠東廠同姑母,但眼下也僅僅只能暫時保住太子之位而已,想要讓朝臣和百姓承認他的身份實是艱難。
他一無母可依靠,二無真心相扶的朝支援臣,背後可說空無一人,想要在朝中行走可謂舉步維艱。
想了想,宋挽輕聲道:「太子身無長物,只能以德致位。」
「姑母眼下支援太子,待太子出現在人前後,她之擁躉定會琢磨太子之勢,若太子是個值得追隨的明君,必會有人投誠。」
「五皇子實在年幼,等其成長便是好大一個未知,更遑論無人知曉他日後會長成個什麼樣子。」
「莫看這幾日天下各處祥瑞盡出,可那些東西哪能糊弄朝中眾人?說是祥瑞,倒不如說是江曼借天降異象之名,洗刷侯府先前鬧劇留下的各種汙名蠢相。」
「太子雖無母族,但只要其仁義禮智根於心,日後能實行仁政,造福天下萬民,會有人自願跟隨的。」
「畢竟眼前大好人選在,又何必去等一個未知慢慢長大?」
「太子禮賢下士,視群臣如手足,時日久了群臣必視君如腹心。」
宋挽的語氣溫溫軟軟,許是二人在談論這大逆不道之言讓她有些拘謹,是以有些個字咬得不甚真切,聽在沈千聿耳中好似一個個棉花團子彈在心尖上,又酥又癢。
他抬眸隱隱瞥了一眼宋挽,只覺宋家一定是安了些不太正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