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他最近真的肝火旺盛,方瞧什麼都不順眼。
萬宵端來一碗放涼了的苦茶遞給沈千聿,沈千聿看也不看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他道:「你去尋兩個人,查查這蘇楊二子人品心性可否值得託付。」
萬宵一揮手,走上來兩名東廠探子,他交代幾句便打發二人去查。
待身邊無人,萬宵幽幽開口:「屬下覺得宋姑娘若真能嫁去蘇府,對她來說百利無一害。」
抬眸看了沈千聿一眼,他繼續試探道:「宋姑娘早晚要再嫁,她乃二嫁身份,能入得蘇家的門已是最好的結果了,不知殿下還有何不滿?」
「本宮有何不滿?本宮並無不滿。」
「只不過本宮尚不知那蘇家子品性如何,若是個性情頑劣的酒囊飯袋,倒還不如不嫁。」
萬宵搖頭:「屬下倒是覺得去到蘇府比留在宋府好得多。」
沈千聿凝視萬宵:「你如今慣會同我唱反調。」
「屬下不敢。」
不敢試探太過,萬宵看著沈千聿眼角眉梢都透著浮躁的模樣,閉口不言。
他如今並不想多說,若是那宋家嫡女能順利再嫁,讓他家主子這還未升起的心思直接按下,便再好不過了。
一時無話,沈千聿把玩著小几上頭的流蘇穗子,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派出去探查之人不過半個時辰便回到東廠,其中一人道:「稟殿下,蘇騫蘇大人家中只有三位嫡子,長子蘇楨同次子蘇檀都已娶妻,其妻族為……」
沈千聿一揮手:「三子如何?」
那探子道:「三子蘇榭今歲方過十六,此次同蘇夫人上京乃是因他要進入徑山書院求學,此子伶俐乖巧,但因年歲小頗有些執拗之氣。」
「蘇家家風清正,蘇榭平日除了跟同窗讀書遊玩外,唯一愛好便是鬥蛐蛐玩玩蹴鞠等物。」
簡單說了兩句蘇榭平日接人待物之事,沈千聿略帶躁意揮手打斷。
另外一人談及楊珣時同他自己說得差不多,唯一區別在於,這楊珣早年曾跟自己恩師家的閨女提過親,怎奈那女子雙腿有些殘疾,又接連為父母守孝耽擱了花期,這才拒絕了對方。
如今二人雖有些往來,但多是楊珣接濟此女,倒也說不上有什麼首尾。
沈千聿聞言道:「此話一聽便知是郎有情妾有意,不過礙於女子面皮薄,曾拒絕一次不好再開口而已,兩人一個未婚一個未嫁,本宮覺得十分般配。」
「你去尋個機會,讓那楊珣娶自己恩師之女,如此也算成就一段佳話。」
萬宵對那一頭霧水的探子使了個眼色,那探子愣愣點頭退了下去。
他於東廠多年,稽查暗殺之事做過不少,但這給人扯紅線做冰人的,還真是頭一回。
剩下的另一個探子看著沈千聿,眼中同樣帶著幾分莫名。
沈千聿勾著小几上的穗子神色不明,萬宵開口道:「蘇家三少爺同宋姑娘著實很般……」
「本宮親自會會他。」
他眼神凌厲看著萬宵,萬宵輕聲道:「屬下覺得此法可行。」
沈千聿起身,眉眼間的煩躁瞬時散去,步履輕快地離開東廠。
蘇騫一家長居保定府,所以蘇榭雖對上京不算熟識,但也有幾個昔日同窗在上京求學。如今他來到此,自然要做東請同窗飲茶敘舊。
沈千聿只派人稍一打聽,便見到了身量尚未長開的蘇榭。
蘇榭年歲尚輕,面上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輕狂與張揚。但因蘇家人長相都很出眾,他看著便也有種少年如玉的清俊,配上渾身隱隱散發出的矜貴世家子氣韻,頗能讓人心生好感。
沈千聿站在翠微樓門口,看著正在為友人斟茶的蘇榭眉尾一挑,從容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