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得大姐姐如今又說不便見人了?方才不是還要外出參宴?」
宋搖聲音越來越低,語氣亦有些急切。
她想見太子。
宋挽不願見,她卻是想見的!
捏著手中帕子,宋搖急紅了一張臉。
宋嬤嬤瞥她一眼,眉心緊蹙:「小姐……」
宋挽淡笑道:「既然二妹妹想見太子,便去拜謝好了。」
宋搖一喜,丟下句去更衣便轉身離開,宋挽則同錦書鸞箋回了自己的院子。
待回了院,她方看見屋中堆著五六個盒子,宋挽有些驚訝:「這些都是太子賜下的?」
蘅芷點頭,湊到宋挽身邊道:「府中理檔的婆子來說,太子指名將這些東西賜給小姐,二姑娘三姑娘那邊一人只有一個巴掌大的小盒,裡頭放著兩根指甲蓋大小的如意玉雕。」
宮中貴人賜下的東西都需妥帖儲存,除日常用物會發到個人手中外,其餘都要收進府中庫房避免磕碰損傷。
那理檔的婆子將東西送來後,好生讚歎了一番小姐好運道。
若她家小姐未嫁,這太子之意便很明顯了,可如今……
實在說不上是個什麼意思。
蘅芷目露疑惑,宋挽隨手開啟桌上盒子,只見當中皆是些應季貢物,除了吃食點心還有些瓜果茗茶。
宋挽甜甜一笑:「應是吉榮同太子說了些什麼。」
賜下的東西還算尋常,但比給宋搖宋拈之物厚上太多,這抬舉之意實在明顯。
「怕是吉榮知曉我將母親身邊人送出,猜測到了什麼。」
「備筆墨,我想給吉榮送封信。」
將手中紅貼遞給蘅芷,宋挽給吉榮寫了封簡簡訊箋。信中言辭雖平淡,但卻透著一股親近熟絡之意。
寫完後,宋挽將信箋小心封起:「送去給阿兄,告知他尋個機會送到吉榮手中。」
吉榮乃太子近侍,今日八成會同行。
忙完見屋中只剩下自己人,蘅芷捏著白家請柬道:「小姐,您真的要去參宴?」
「外頭怕是不知會編排些什麼……」.
宋挽笑道:「人活於世,怎可能不被毀之謗之?」
「聖人亦常常被無知宵小大張撻伐,又何況尋常人呢?」
同江行簡義絕一事也好,蘇榭上門拒婚也罷,確實讓她丟了名聲,可她不覺是自己的錯。宋挽自認行得正坐得端,她上不畏神鬼,下不愧人心,為何她要覺得無顏見人?
「蘅芷,我本無錯。」
「君子不言人,那時時刻刻將人艱難之處掛於口上的,大抵都不是什麼君子罷。」
「那我又為何要為小人之言畏懼苟活?」
「我越是驚懼他人流言,反越會聽見這樣的聲音。因為那些人見你怕、見你躲,越是知你痛,知如何傷你最重。」
「言語乃傷人利器,可若我不怕不畏,便無人能奈我何。」
宋挽起身將沈千聿送來的吊柿開啟,笑著湊到鼻尖聞了聞。
「蘅芷,我們不僅要去白家參宴,還要高高興興地去。當那些想要傷害我的人,知曉我並不為他們的言語所動,亦不會被他們的言行所傷,他們無趣自然也就罷了。」
蘅芷聞言紅了一雙眼,狠狠點了點頭。
她主僕二人在屋中品著太子賜下的吊柿,沈千聿卻是聽聞宋家小姐正在更衣,一會兒便要來拜謝行禮後,突然坐立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