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人直覺太子有些不對勁,可具體倒也說不出哪裡違和,但將自己府中未出嫁的女眷全上了名冊可不成。
畢竟這名單一經呈上,上頭的女子在未得準話前,都不能談婚相看,若太子拖上個一年半載,可就把女兒花期全耽誤了。
賀羅兩位大人見黃大人惶恐,又暗自慶幸方才慢了一步。
待萬宵停筆,沈千聿道:「若是這幾日還有哪位大臣想送家中女眷入東宮,告知萬宵便可,本宮會讓東廠之人將他府中女眷記錄在冊,幾位大人不必憂心。」
「微臣知曉。」
三位大人面上不太好看,沈千聿見狀大手一揮,讓人收整名冊遞到皇后面前去,並未搭理他們。
事已至此,三人也沒什麼可說的,支吾一陣便退出東宮。
皇后因大皇子之死著實癲狂了許久,整日在寢宮不是往母族遞信,便是命荀攸找機會要太子的命。
先前皇后母族還會回覆一兩句,如今遞出的訊息皆石沉大海,沒有一點聲息。
皇后眉眼猙獰,扯著宮中女官嘶吼不止。
「本宮口諭父親可收到了?」
「收到為何不派人給本宮?」
「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鮮紅指甲摳向眼前宮女,那宮女害怕本能向後一躲,卻惹得皇后更為惱怒。
「敢躲?」
皇后厲著眉眼,滿目猩紅死死盯著那宮女,正欲動手時荀攸進入殿中,將沈千聿呈上的選妃名單呈給她。
「請娘娘過目。」
見到荀攸皇后才找回一絲理智,強壓下心中翻湧的莫名憤怒,接過道:「什麼東西。」
「東宮太子呈上的選良娣的名單。」
皇后冷笑一聲:「他倒是好命,竟能活到今日。」
說完,她抬手猛地將名單扯過,荀攸手一痛,竟是被皇后指甲生生撓出五道鮮紅血痕。他垂眸退至一旁,未敢言語。
當年宮中傳太子病癒,皇后曾讓他去東宮試探。但如今想來,自他踏入東宮時,太子便算好了每一步。
如今想想,太子手握東廠必對宮中之人瞭如指掌。知曉他素來喜潔,那人便故意將東宮弄得騷臭不堪,讓他萬分嫌棄。
那被褥亦故意鬧得盡是汙穢物,他見之心生厭惡不願多看一眼,更遑論親自動手。
現下想想,若東宮真對太子怠慢至此,那桌上又何必放著個正燒著的泥爐?難不成是給太子沏茶喝的?
那泥爐分明就是給他用來試探太子的。
一個癱子哪有這等穿心透肺的算計,實是他們一群人輕敵,被太子哄騙多年。
那人處處佔領先機,將他所行所思的每一步都預想到了,當真了不得。
荀攸看了眼手上傷痕,心中冷哼一聲。
罷罷,這也是他欠皇后的。
皇后對他有氣,若是不出日後怕要憑添禍事。
將手背至身後,荀攸沉默不語。
見他如此反應,皇后亦覺自己舉止有些過格,召來身邊宮女為他處理傷口後,自己則開啟名冊一一看了過去。
片刻後她冷笑一聲:「好一個沽名釣譽的偽君子。」
「太子此人倒是有些頭腦。」
皇后隨手將名冊遞給荀攸:「他身無長物,倒是知曉如何利用名聲,為自己謀求好處。」